第96章 当扈与白鹿群（2/2）

“你的翅膀是摆设吗？”文渊仰着头问。

当扈低头看了他一眼，胡须扇动的频率忽然加快了几拍，整只鸟往上升了两尺，然后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啼叫。那叫声像是在说“关你什么事”。

文渊注意到当扈的胡须根根分明，每一根都有筷子那么长，根部是灰白色的，往末端逐渐过渡为蓝黑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金属光泽。那团胡须扇动时的力道相当惊人——当扈飞过的一棵小树被胡须带起的风压弯了腰，树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

然后当扈开始下降了。

它的下降方式比上升更加惊心动魄——胡须的扇动频率忽然乱了节奏，左半边胡须扇得快，右半边胡须扇得慢，整只鸟开始在空中打转。它转了两圈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噗噗噗噗噗”声，像一面彻底破了的风箱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它一头栽了下去。

栽进的方向正好是白鹿群。

白鹿们正优雅地啃着榛树叶，忽然一个毛茸茸的、胡须乱飞的东西从天上砸了下来，撞在鹿群正中央的地面上，弹起一小团灰尘。当扈在地上滚了一圈，胡须全部炸开，像一朵灰蓝色的大菊花绽放在脑袋下。它晕头转向地站起来，甩了甩脑袋，胡须跟着晃来晃去，扫起一地的碎叶子和尘土。

白鹿群炸了。

领头的那只公白鹿第一个反应过来——它四条腿同时离地，在空中转了个身，落地时已经朝反方向跑了。剩下的白鹿紧随其后，四散奔逃，白花花的身影在榛树林间穿梭碰撞，像一盆被打翻的白玉珠子满地乱滚。

有两只白鹿跑错了方向，一头撞在了一起，撞得踉踉跄跄在原地打转。还有一只小白鹿被吓得直接跳进了一丛楛树里，四条腿挂在树枝上蹬来蹬去，出不来。

文渊正看得热闹，忽然发现其中一只白鹿正直直地朝自己冲过来。那只白鹿的角比别的鹿都大，跑起来的姿态也格外凶猛，低着头，白角朝前，像是把他当成了导致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

“不是我！”文渊往左边闪。

白鹿也往左边拐。

“是那只鸟！”文渊往右边闪。

白鹿也往右边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