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割肉这次要用钝刀(1/2)
李雨春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说话,说的不是求情的话,而是像是在唠家常。
她说太后是个怎样的人,比她聪明,比她有手腕,比她更能忍,也比她更无情。
她说先帝在时,她就见识过太后的手段,那些得罪过太后的人,一个一个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有的死于疾病,有的死于意外,有的干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说太后不是太后,太后是天下最精明的猎人,而你叶展颜不过是她手里最好用的那把刀。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这天下是你的了?”
李雨春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尖锐的笑意。
“你不过是太后的棋子。”
“她用你除掉周淮安,除掉曹无庸,除掉我……下一步就是除掉你。”
“你以为她为什么没有回京?”
“她不是受惊,不是身体不适,她是在给你腾地方,让你站到最高处。”
“你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碎。”
叶展颜耐心地听完了她的每一句话,没有打断,没有反驳。
等她的声音终于在空荡的正堂里消散之后,他才开口。
他只说了一句话。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那笑声在空荡的殿宇中回荡,越笑越响,越笑越尖锐,到最后已经听不出是笑还是哭。
叶展颜没有回头,脚步声在空荡的游廊里渐渐远去。
李雨春的笑声还在继续。
她笑着笑着弯下了腰,笑着笑着捂住了肚子,笑着笑着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她只知道这个空荡荡的府邸里只剩她一个人了,以后还会有好多年,她都是一个人。
府门外,禁军正在贴封条,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上,将李雨春的笑声和哭声一起关在了门后。叶展颜站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头,抖了抖缰绳,朝西厂的方向走去。
身后朱红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合上了,门上贴着的封条在风中哗啦啦地响。
从李雨春府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叶展颜翻身上马,没有回东厂,而是带着合谷亮太和几个番子拐进了皇城西北角的巷子。
西厂衙门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门口两尊石狮子还在,但门楣上那块“西缉事厂”的匾额已经被摘下来斜靠在墙根,上面落了一层灰。
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显然里面还有人值守,但已经没了往日的森严气象。
叶展颜推门进去时,院子里几个留守的番子正围着火盆烤火,看见有人进来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的脸,吓得差点把火盆踢翻。
几个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叶展颜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径直穿过前院走进正堂。
正堂里空空荡荡,曹无庸当年坐过的那把紫檀木太师椅还在原地。
但桌上的文房四宝、墙上的字画、架子上的档案卷宗全被抄走了,只剩下一层薄灰和几道蛛网。
叶展颜站在正堂中央环顾了一圈,回头对钱顺儿说了一句:“去把华雨田叫来。”
华雨田来得很快。
他是御用监掌印太监,管的是宫里的陈设器皿、采买杂务,在二十四衙门里算不上什么要紧角色。
但他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长处,他跟过叶展颜。
而且从不给叶展颜添麻烦,也从不在关键时刻拖后腿。
对于叶展颜来说,这样的人比那些能征善战的猛将更难找。
华雨田走进西厂正堂时,先是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房梁和落了灰的太师椅,又低头看了看跪了一地的西厂留守番子,然后才走到叶展颜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他今年三十出头,头发却已经花白了一半,眼神阴郁的有些吓人。
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眼睛里也没有一般太监那种畏畏缩缩的神色。
“督主,您找我?”
叶展颜没有寒暄,指了指正堂里那把太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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