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投诚(1/2)
麦有土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
“那么大的浪看不见?你眼睛长着是吃饭的?”
马进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喉咙里全是海水和胆汁,又苦又咸,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麦有土松开他的领子,改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墙角拖到桅杆后面。
桅杆后面风小一些,而且有缆绳可以绑。
麦有土从腰间抽出一截绳子,把马进忠的腰绑在桅杆上,打了个死结。
“绑好了别乱动。动了摔出去我可不管你。”
麦有土说完就要走。
马进忠一把抓住他的裤腿。
麦有土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手——”马进忠的声音很小,被风撕扯得几乎听不见。
“你的手还疼不疼?”
麦有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绷带已经散了,露出底下的伤疤。
烧伤的疤痕在手臂上鼓起一道红色的肉棱,被海水泡过之后又红又肿。
有几处已经破了皮,渗出透明的液体。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
麦有土把左手举起来,看了一眼。
“疼,但总比死了好。”
麦有土把手放下来,在马进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也是,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着,麦有土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着麦有土转身就走了。
马进忠听懂了。
麦有土知道他是什么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麦有土没有揭穿他,没有告发他,甚至没有避开他。
麦有土只是在他快要掉进海里的时候,抓住了他的后领。
马进忠的眼睛湿了。
他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上一次哭还是十三岁的时候,他爹把他送去水师营。
他站在营门口看着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哭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他就没哭过。
马进忠靠在桅杆上,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风暴还在继续。
浪一个接一个地打上甲板,船在浪谷和浪峰之间起起伏伏,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树叶。
麦有土没有再回来看他,但马进忠知道麦有土在哪。
他在前甲板,跟麦有金在一起,帮着操帆。
马进忠在桅杆后面坐了很久。
他的手一直抓着绑在腰上的绳索,抓得很紧,跟刚才抓栏杆一样紧。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不是在等死,他是在等风暴过去。
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马进忠把这根绳子从桅杆上解下来,重新系在腰上,打了一个活结。
他扶着桅杆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能站住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前甲板走去,走了十几步,停下来了。
前甲板上,麦有土正蹲在操帆手旁边,帮着他拉绳子。
他的左手使不上力,就用右手和肩膀顶着绳子,嘴里喊着号子,跟操帆手一起用力。
他的声音在风浪中很小,但马进忠听得见。
马进忠站在后甲板的入口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船舱走去。
他走得还是不稳,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马进忠找到何明风。
何明风正在船舱里跟钱谷说话。船舱里的东西被浪打得乱七八糟,几只木箱翻倒在地,里面的衣物散了一地。
钱谷蹲在地上收拾,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叠好塞回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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