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一群新兵蛋子（2/2）

“莫家人守了边疆一辈子，一代又一代，守到大华开国，守到龙武皇帝，守到今日，人都快打光了，实在后继无力了，我死了以后，希望君澜可以为自己而活。”

“我虽老了，但眼光却没丢，军中这杆大旗谁也接不住，只有你可以，上点心，这些丘八都是些苦命人，我死后，多看顾他们一些。”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驱逐外虏，生死不惧。”

秦渊蓦地一笑，朝着雕像深深一揖，后方的师生也跟着一起行礼。

一揖落地，身后数百名讲武堂师生亦齐齐躬身，衣甲的轻响汇聚一处，肃穆无声，填满了整座庄严肃穆的群英殿。

秦渊缓步穿行于林立的巨像之间，身形在巍峨雕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北疆大战之后，大华的兵器飞跃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但这些老帅却没有享受到这些红利，他们一刀一枪为我们打下这偌大的江山，让后辈子孙能够心无旁骛的读书学习，从安西都护府到长安明德门，尘土之下每一步都是赤血淋漓，人道英雄，却从没人说过他们也是和咱们一样的血肉之躯。”

姜昭棠不知几时身着常服到来，滕内侍刚欲出声禀报，便被他制止，只悄然伫立殿外，凝神静听。

秦渊立在雕像之前，朗声问道：“可还记得太祖邙山战时高呼之言？”

“宁为一战而亡，毋为异族所辱！”张昭面色涨红，声音激昂，几乎是厉声喝出。

“风！大风！汉家儿郎，威武长存！宁为一战而亡，毋为异族所辱！”一众师生群情激荡，齐声高呼。

“锋刃摧胡骑，沙场积敌颅。枕躯酣纵酒，壮志满征途。何惧边尘起，长驱定远隅。汉家风骨在，百战亦相呼。”秦渊缓缓走下台阶，从学子中间穿过，继续道：“一百多年，氐族李雄在蜀地建立成汉，匈奴刘渊在并州建立汉赵，两大割据政权先后立国，自此，各族混战，中原大乱的序幕缓缓拉开，太祖爷自草莽中起义师，刚开始不过是几把锄头，几把布满锈迹的铁刀，还有几个被欺压的喘不动气的农夫而已，哪有什么谋略，只有一腔热血，赶场淋漓的战一场。”

“真希望他们活着，能亲眼看看如今咱们穿的甲胄，亲手试一试机关弩，能够看一看天罚毁天灭地的威力，也看看如今万国臣服的国威。”秦渊笑道：“这江山得来何其不易啊，历代将帅奉献了一生换来了如今的锦绣河山，英灵未远，仍在天上保佑着后世的将士，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有太多太多破碎的往事，莫氏满门世代戍边，几代人埋骨北疆，五皇子舍身赴险，以性命护佑黎民，柴老帅半生驰骋沙场，青丝熬成白发。群英殿里三十二尊身影，每一尊背后，都是数不尽的厮杀与别离。”

“如今你们入得讲武堂，习得兵法武艺，执掌锐器坚甲....”秦渊驻足，寒目环顾，厉声发问：“今此安邦护国之旗，尔等可承之？”

众人挺身拱手，怒吼道：“此身许国，死不旋踵！”

“大点声，我听不到！”

“此身许国，死不旋踵！”

秦渊轻笑一声道：“安逸足以销磨锐气，身处太平，勿忘昔日血火。先辈枕寇首、饮浊醪，舍身铸就汉家风骨。今重任在肩，当死守疆土，使外虏不敢南窥，慰历代英灵。”

“柴帅殉国，举国痛惜，本座知晓，你们许多人私下议论，说铁城一败，是柴帅用兵保守、应变不足，今日，本座想说，此言大谬！”

“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一群还在吃奶的新兵蛋子有什么资格置喙百战成名的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