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重生手记 分节阅读 434(1/2)
“欧阳大夫也是这样说的。”封锦看来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坐在皇帝边上,神色宁静地道,“他的日子,怕已经要数着来了。”
时至今日,似乎已无必要遮瞒什么了,封锦低下头来,柔情无限地注视了李晟一会,方才站起身来,示意权仲白出去说话。
到得院子里,他开门见山地道,“李晟看来是不大行了,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得看天命。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走也要走得有个样子。起码内阁众臣不能不在身边,勋戚武将也不能没个代表人物,不然,五皇子已去,三皇子又疯,六皇子年纪小如无遗诏,只怕主少国疑,又是动乱前兆”
这几句话,他说得声色俱厉,权仲白亦不能不点头同意,他也多少猜出封锦要说什么了,果然封锦续道,“但现在热疫未平,还在爆发阶段,诸大臣长途跋涉过来承德,也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事”
“现在我来了,自然也是要尽量为他续命了。”权仲白道,“热疫一般最多也就流行三个月,自然会有一个平稳期。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再拖一两个月我试试看吧。”
封锦点头叹道,“其实原本连六皇子都该带来的,奈何这里情况未知,只盼香山那边能够挺住罢。若是都死绝了,还不知要便宜谁”
他这样说,权仲白竟无话可以回答,两人面面相觑,封锦瘦削的面上,肌肉跳动几下,终于露出一个苦笑,他低声道,“世事难料,谁知道杀了罗春,竟引来如此后果”
其实权仲白对这病鼠的来源还是很存着疑问的,只是现在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他正欲开口时,里头有人出来传话道,“皇上醒了。”
两人遂又进屋去看皇上此时,他连坐起身都需要封锦的搀扶了。原本平庸的相貌,更是枯瘦得都有点不堪了。
“子殷”他念叨着,语气甚至很平淡,灰白的面上,唯独只有这一双眼睛是亮的,是有活气的“朕是不是就要死了”
权仲白终于发自肺腑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看今天几更
午饭前,给大家下下饭
375、斩草
承平十七年七月,虽说才至秋初,但东北却已经冷了下来。白山黑水间讨生活不易,一年内大雪封山三四个月都是常有的事,七月中,秋收已经结束,大家也做好了猫冬的准备,整个田地的氛围都悠闲了下来,各地的佃农,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进山打点野味,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给自家的库房里添点荤腥了。朝鲜乃至东北沿海各地的港口,也是挤满了各地商船甚至是渔船,赶在港口上冻前做最后一波生意虽说禁海令已经下达了一年时间,但这么长的边境线,走私交易根本是防不胜防,各地长官收了好处,便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由得他们去了,只是可惜了银库收不得商税而已。
龙楼谷虽然和白山镇联系紧密,但这么多人住在谷内,多半又都不事生产,肉菜之物也不能完全依靠白山镇供给,多少要向外补充粮食。眼看到了七月,谷中也是接连出动了几波人,走老路去买粮。因多年前的事,现在谷里成年男丁不多,权伯红虽说身为国公府之子,但在谷里居住多年一向本分,渐渐地,随着国公府那边发展的脚步,他在谷里的地位也有提高,此次出门买粮,他便是做了个副手,一道去南浦港和商贩接洽。
一旦出门,众人说的就都是朝鲜话了,和一般的朝鲜民众外表上看没有丝毫差别,权伯红这些年朝鲜话说得虽然也不错,但却始终比不得龙楼谷土生土长的居民。便由得宗房带队的权瑞玺去和商贩交涉,他自己在码头上四处游荡,一个也是散散闷,还有一个,也是了解一下东北一地的动向,虽说香雾部耳目灵通,但很多时候,码头上的消息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这几个月,南边内陆流行鼠疫的消息,已经渐渐传到了朝鲜,甚至于朝鲜境内也开始爆发小规模的瘟疫,南浦港的渔民,说起来都是连连摇头,有人道,“听商船上的大人们说,连日本都不行了。就是不让船只靠岸,也有人不信邪,在浅滩和他们做生意,回来身上就带了病。”
这些消息,往往都是神乎其神、夸大无比,但大秦正在流行疫病,而且这疫病有向北蔓延的态势已是不争的事实,权伯红不禁皱起眉头,站在码头上出神。一时无意间,便阻了人的路,被一名粗壮大汉撞了一下,那人瞪了他一眼,喝道,“兀那小子,什么眼神”
他说的乃是汉话,权伯红只做一脸茫然,和他对视了一眼,只觉那人有些眼熟,待要定睛看时,那人却早上小船,摆渡到自家大船上去了。权伯红拧起眉头,踱回族人身边,便有人问道,“怎么,刚才那大汉,是秦人么”
整个朝鲜的走私生意,基本都被权家垄断,商船来来去去,底细多数都是权族熟知的。权伯红道,“是秦人,态度还很凶恶,不大像是来做生意的。”
码头上有帮闲的听了,便乍着胆子道,“十多天前就到了,说是要去日本,但那边流行瘟疫,根本没法停靠,才转回来的。现在咱们朝鲜几个港口,也就是南浦港附近没有瘟疫的消息了。咱们也都觉得不像是做生意的更像是兵呢听说,是要到海对面去的。”
权瑞玺和权伯红交换了一个眼色,便搁下话头上前道,“来了多少人啊不会是没安好心的海盗吧。”
“那倒是不会的。”那人连连摆手道,“十多天来都在船上住,不肯上岸,说是怕染了瘟疫。船上还有洋人,据说,据说是什么引路的,也就是来了这么一船几十个人。”
众人这才安下心来,自去买粮不说,当晚权瑞玺还抱怨道,“自从出了个新大陆,这几年来,港口是越来越不清静了”
权伯红呵呵一笑,没有搭腔,出门欲去洗漱时,在怀里一摸,居然摸出一封信来。
他捏着这封信怔了半日,才想到白日里那大汉的随意一撞,原本宁静已久的心忽地砰砰跳了起来,觑得左右无人,便捏开信细细看了。看完后随手揉成一团,扔在水里就让其化成了一团糊。
次日众人照常安排运粮的事,自然也有商号作为掩护,一切都是驾轻就熟,买了粮又换路运回龙楼谷,来来回回换了不少交通工具,走了也有三四天这才平安到家。权伯红如常交卸了差事,举步回家时,林氏正盘腿坐在炕上和几个妇女看纸牌,见男人回来,大家也都散了,林氏出来道,“这一路走得还顺吧”
权伯红只简单嗯了一声,林氏就已经是微微一怔夫妻多年,默契非凡,一点眉高眼低肯定是看不出来的。她先也不说话,打发权伯红吃了饭,晚上安歇前才低声问,“怎么”
权伯红压低了声音道,“二弟妹已经派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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