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小说 >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第610章 矛盾的心情

第610章 矛盾的心情(2/2)

目录

昊天宗当初在向童话帝国投降之后,便着手在明月城外物色新的驻地。

宗门上下都清楚,封山隐世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童话帝国统一大陆后,所有势力都必须寻找一个能够在新的秩序中立足的位置。

明月城作为童话帝国的政治中心,周边区域自然成了各方势力争相落脚的焦点。

昊天宗凭借其底蕴和名望,在城外的这片区域占得了一处颇为宽敞的地盘。

宗门大部分弟子都已经迁入了新的驻地,日常的修炼和事务也正在逐步恢复运转。

但唐昊的住所与宗门的主体建筑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他的院子位于据地最深处,紧挨着一片矮林,远离那些往来的弟子和日常的喧嚣。

院墙不高,青灰色的砖面上爬着几株枯藤,门板没有上漆,在风吹日晒下已经泛出了灰白的底色。

院子里的景象与昊天宗据地其他区域的规整截然不同。

石桌上堆着几个空了的酒坛,桌角还歪歪斜斜地放着一只还没喝完的粗瓷碗,碗沿沾着干涸的酒渍。

唐昊正靠在一把旧竹椅上,双腿随意地伸开,手中握着另一只酒碗,碗中的酒液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浑浊的琥珀色。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将碗沿从唇边移开时,有几滴酒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他的头发比从前更乱了几分,灰白色的发丝间夹杂着枯草屑,胡茬也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在他那张因长期饮酒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杂乱地生长着。

武魂殿已经被灭了。比比东消失了,千仞雪消失了,曾经那座矗立在大陆中央的庞然大物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唐昊的大仇得报了。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过的仇恨,在无数个黄昏里对着酒坛喃喃念过的名字,如今都已经被时间从地图上抹去了。

但他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解脱。

在最初得知武魂殿覆灭的消息时,他确实有过短暂的轻松,那是一种仿佛压在他肩上数十年的巨石终于被移开了片刻的松弛。

但那份松弛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巨石被移开后,露出的不是平坦的路面,而是一个被压得太久之后已然凹陷的深坑。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至于阿银,唐昊从始至终就没有过阿银复活的想法。

唐昊当然希望阿银能活过来,他无数次在深夜里闭着眼睛想象过她站在他面前的模样,想象她笑着喊他的名字,想象她的手指穿过他乱糟糟的头发。

但那些想象在他清醒的时候从来不会持续太久,因为阿银留下的那株蓝银草,这些年从未有过任何可能复活的可能,毕竟,怎么多年过去了,那株蓝银草还没有成为魂兽。

唐昊等了怎么多年他始终认为,阿银是不会活过来的。

她献祭给他后,便只剩下那一粒草籽,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唐昊能做的只有喝酒,醉生梦死,在梦里麻醉自己。

至于唐三和辛德瑞拉,唐昊如今更没有什么心思去管了。

他从他们小的时候就没怎么管过,那时候他在圣魂村整天醉醺醺的,把两个孩子丢给村里的老杰克照看,自己喝完了酒就倒在铁匠铺里睡到第二天中午。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不需要他,他就更没有理由去管了。

唐昊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落时带起一阵滚烫的灼烧感,让他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头顶那片被院墙切割成方形的天空上,然后缓缓合上了眼帘。

唐月华推开院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的脚步在门槛处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有无形的重量压在了她肩头,让她需要一瞬才能调整好呼吸,然后她提着手里的食盒走了进去,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她将食盒放在石桌边缘,先伸手将那几只空酒坛轻轻挪到一旁,腾出一块平整的桌面,然后才将食盒里的碗碟一样一样取出来。

动作很轻,碗碟与石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唐昊依旧闭着眼睛,但他知道是谁来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只是将手中的酒碗往桌面上放去,那酒碗放下的位置与他平时的习惯截然不同,离桌沿太近,几乎有一半悬在边缘之外。

唐月华伸手轻轻将那只酒碗往里推了推,又拿起旁边那只空碗,用布巾仔细擦了擦边缘干涸的酒渍。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食盒中那碗温热的汤羹端到唐昊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唐昊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闻到汤羹中那些药材特有的清苦气味,那是唐月华特意为他熬的,每天都是同样的配方,药材的分量拿捏得极其精准,既能帮他固住这些年被酒精掏空的底子,又不会让他觉得苦到难以下咽。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碗正冒着热气的汤羹上,然后伸出手,端起来,仰头灌了下去。

唐月华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将碗底最后一点汤也喝完,才伸手接过空碗,放在食盒里。

他的动作与平日别无二致,沉默、迅速。

但唐月华注意到唐昊放下碗时,手指边缘处那层极淡的颤抖。

她微微垂下眼帘,没有说什么。她能做的只是收拾好空碗,再替他熬下一碗。

但即便如此,唐月华也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她可以每天都见到唐昊,可以亲手替他熬汤,可以把那些空酒坛一只只搬走再搬回新的,可以在他喝醉后替他盖上毯子。

她可以看着他,守着他,陪着他。哪怕他以这样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待着,她也在他身边。

唐月华收拾好食盒,在石凳上坐下。不远处的山风拂过,吹动她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她看着唐昊那张因长期饮酒而泛红的脸,感受着那份矛盾的心境在心中缓慢地沉淀下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