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带她去换衣服（2/2）

太皇太后半阖着眼，语气略微有些凌厉，道：“随便让谁去就好了，为何一定要夙卿去？”

太皇太后就像发了一场无名火，让谢夙卿都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太皇太后为什么不让她去。

这边谢夙卿还没想明白，那边楚胤又开口了，没有一丝要避让的意思。“她是这场宴席的负责人，不是她去还能谁去？快去吧，还愣着做什么？”

谢夙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太皇太后的手还覆在她的手上。为了不让这两人因为自己吵架，谢夙卿软声道：“太皇太后，夙卿去去就回来，不会耽搁很久的。”

太皇太后沉默了半晌，还是松了手，叹了口气，瞪了楚胤一眼，没有好气，挥了挥手道：“速去速回。”

“诶。”谢夙卿连忙点头哈腰的应道，提起裙子就往下边去了，回首疑惑的望了一眼楚胤的方向，楚胤却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

收起这份忧虑，谢夙卿朝着尚书右丞掌上明珠的方向走去。

尚书右丞柳术，是整个尚书省的最高统领，负责尚书省各类文书的审核、签发与存档，指导六部诸司工作。算是半个丞相了，与尚书左丞同级，只是右丞比左丞的地位要尊贵一些。

柳术有一个女儿，叫作柳然。

原本柳术是有一对双胞千金的，只是妹妹不幸夭折，于是所有的爱都放在了柳然的身上。

柳然芳龄十八，生的一张好看的瓜子脸，眼睛水灵水灵的，很大，嘴唇丰润饱满，多一分少一分都太过了，举手投足间，带着些娇气，却又好像经过了培养，强扭过来了，没有做的太明显，总体来说，看上去还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

柳然的声音甜甜糯糯的，性格也很单纯，直率。见到谢夙卿的时候，就朝她打了一声招呼：“姐姐是来带我换衣服的么？”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粉红色俏丽裙子，皱起了眉头，很是嫌弃的模样。

柳然指着一旁跪着的宫女，谢夙卿看了那宫女一眼，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那是龙圣殿里的宫女，楚胤身边的人。

收回目光，只听柳然有些气愤的说道：“这个宫女笨手笨脚的，也太不小心了，一杯酒直接往我身上洒了下来，真实的，这条裙子我可是挑了许久。”

谢夙卿赔笑，柳然的怒气已经收敛了几分，却还是隐隐要发作的模样，想必这个千金大小姐受过家中人的嘱咐，让她不要太肆意妄为，所以现在才是在隐忍。

还是太年轻了，柳然是个聪明的女子，只要在经过一阵岁月的洗涤，她会完全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了本真。

“柳小姐这边请吧，我带你去换衣赏。”谢夙卿伸出手，将柳然扶了起来。

柳然觉得眼前这人的笑容很和煦，也挺喜欢谢夙卿的，她见谢夙卿之前一直坐在太皇太后的身边，便以为谢夙卿是太皇太后身边极为受宠的女官，没有想过谢夙卿是贵妃。

“那便多谢这位姐姐了。”柳然笑起来，两颊有个不深不浅的小酒窝，甜甜的很好看。

谢夙卿忽然就明白了过来，宫中宴会说是百官齐聚，女眷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出来露露面，要不就联络感情，要不就是给柳然这样如花年纪的女子寻一个好的归宿，这便是宫宴的潜规则。

尚书右丞的女儿，谢夙卿苦笑，不用想也知道，柳然将来的归宿是怎样的。

柳然的步子轻巧，很快就走在了前头，没有发现谢夙卿这一刻的神情变幻。

她道：“太皇太后好像很喜欢姐姐的样子，姐姐在太皇太后身边照顾了很多年么？爹爹说，今后我也是要进宫常伴君侧的，讨太皇太后的欢心也是我必然要做到的事情，今后还得靠姐姐帮携一番。”

谢夙卿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心里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滋味，很酸，很苦，很涩。

她扯着嘴皮子尽量笑的自然一些，道：“太皇太后是个慈祥和蔼的人，对后宫妃子也都温和有加，你不用太担心了。”

柳然这下释然了，还是那么没有心防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那我便放心了。这宫中好大啊，姐姐下回能带我来逛逛皇宫么？”

“你欢喜就好。”谢夙卿淡淡道。

柳然还在噼里啪啦的说着话，谢夙卿对她的问题都会极有耐心的回答，表面上看起来聆听的很仔细，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心里早就被一团乱麻缠住。

这条路走了无数遍，今日的好像别样长。

“梅林苑，挺好的名字，姐姐的住处怎的这般偏远寂静？”柳然看了门上横梁的牌匾一眼，又道：“这字像在哪里见过，气势磅礴，强劲有力，像是……噢对了，像是我们府上御赐的那块匾额，是当今皇上的字。”

谢夙卿小小的惊愕了一番，她没想到柳然这样也能看出来。没错，她的牌匾是楚胤亲自落下的字，无尽的殊荣。“是啊，托了太皇太后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