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2/2)
因此可以这么说,死了一次给谢夙卿带来的是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但是应该怎么应用自己脑海中的那些计谋可就是还要徐徐图之的事情了。
谢夙卿在日复一日的小心翼翼之中发现了自己从前的种种青涩之处,惊出一身冷汗的时候她感叹自己还真是命好,竟然一直都没有出事。
但是也多亏谢夙卿从前都只是推波助澜,做的也都是些诱导性的事。
没有什么是假造的,谢夙卿所说的都是实话,她只是将一些本该隐藏起来的东西暴露在人前而已。
若是她一开始就心急地想要将绾妃拉下马,进行各种陷害污蔑的话,她这样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小女官还不是一上来就变成可怜的炮灰,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了?
而在日渐的谨慎之中,谢夙卿发现其实皇帝还是蛮好说话的,只要不是犯下太过分的错误,只是一点小错的话,皇帝看见了也都会当做没看见。
不止是对她,对待在御书房当差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其实这也蛮好理解的,皇帝并不是暴君,不会没事干就喜欢打打杀杀的,拿一个小小的下人出气。但是谢夙卿并没有因此就放下了对自己的要求,每一日对自己的要求都是最严格的。
谢夙卿不是圣人,但是她始终记得那曾经和皇帝夜夜共眠的绾妃和眉嫔是什么样的下场,就是因为她们太过忘形了。
人一旦得到了地位和名誉,往往就会忘乎所以,尤其是在皇帝——但凡一怒则伏尸百万的人间帝王——的宠爱之时,更加容易飘忽所以。
有血淋淋的教训在前头,谢夙卿还没有蠢到会以为皇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厉就会忘乎所以然地松懈下来,而实际上能在御书房里当差的也没有这样的蠢货,只是谢夙卿的要求比其他人都要更加严格上那么一点而已。
这样的严格一日两日不稀奇,十天半个月也不稀奇,但是经年累月下来就很让人佩服了,等谢夙卿在御书房里呆了三个月之久以后,连李公公都用带了些疼惜的口吻,说她何必对自己这么狠。
谢夙卿笑笑,其实也不过就是比规定的时间起早那么一刻钟,记清所有皇帝的喜好偏嗜厌恶禁忌,在皇帝看不见的时候也不放松自己,端端正正地站着,在皇帝还没用膳的时候绝不吃饭,在皇帝处理政事的时候绝不出声……之类的。
说起来条条框框的很多,但是说白了也就是两句话,在皇帝需要安静的时候绝不打扰,在皇帝需要伺候的时候搔到痒处,仅此而已。
时日久了,谢夙卿惊讶地发现其实当女官还是有不少好处的,比如说除了俸禄之外有很多不拿白不拿的小外快可拿。
这小外快说起来也是宫中常情,在宫里面待的久了,谁不知道要在皇帝面前讨讨好?
要直接讨好这尊大神不是这么容易的事,若是做的太明显了容易让皇帝看出来,到时候自己落了一个刻意邀宠的印象可不好。
诚然,皇帝是不讨厌妃嫔们的刻意讨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喜欢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的,但是一次两次还可以,若是次数多了,莫说是会有多少人跟风学样,皇帝看上那么几次也就会觉得腻烦了。
因此这邀宠的姿态一定要做得谨慎,绝不能让皇帝看出刻意的痕迹,即便是看出来了,也不能是让人生厌的程度。
要达到这个目的,讨好皇帝身边的人是必不可少的,别说李公公一个月能收多少东西,即便是像谢夙卿这样微末的小女官也免不了被明着暗着巴结上一番。
说是巴结,也不可能是真的对她一个小小女官有多巴结,只不过是带着点威逼利诱的味道,要她帮着办事罢了。
谢夙卿自然是可以不要这些东西的,在宫里面虽然少不了要打点上下,但是谢夙卿死过一次之后就对这些看淡了很多,也不像从前那样执着了。
但是谢夙卿还是不得不收,东西怎么样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收不收代表着谢夙卿站队的态度,若是不收就说明谢夙卿不愿意当那位送东西的娘娘的人,那么就必然是敌人了。
这样的强盗逻辑谢夙卿也是很无奈,但是在宫中行事就不得不遵守种种潜在的规则。
自然不会有人明明白白地将这些事说出来,说出来就是罪,但是只要是在宫中呆上一段时间的老人都是懂的这个道理的,每个人都在这个规则下行动着。
水至清则无鱼,若是太清廉了难免会被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谢夙卿还没活腻到那种地步呢,况且有一个更好的途径获得收入来源,谢夙卿何乐而不为呢?
这不,又是一个上来送东西的,但是这个显然段数要高上一些。
只见这个宫女对着谢夙卿轻轻行了个礼,盈盈笑道:“谢大人,您新晋御侍,想来在皇上身边当差并不轻松吧?”
谢夙卿摆出礼节性的笑容:“姑娘说笑了,能在皇上身边服侍是本官三生有幸。”
那宫女从袖中取出一块莹润洁白的玉佩,上面的雕工精致,雕着的是一条咬着珠子的鱼,尾巴上坠着一条鲜艳的大红流苏,栩栩如生,颜色也非常漂亮。
她笑道:“谢大人,我家主子念着您是新官上任,多少有些不适应,大人可要好好为皇上分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