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乌龟断尾，求生断后（2/2）

整支关东精锐，从未陷入如此进退维谷、四面绝路的绝境。

死寂之中，帐下素来沉稳多谋、擅长审时度势的井伊直政率先打破沉默，跨步出列，身姿挺拔、神色冷静，没有半分慌乱，谋而后动、条理清晰地沉声急谏，一语戳破战局核心：

“主公！大势已变、攻守异形！此前我军围城制敌，如今后路尽断、粮草将竭、援兵无踪、大明主力将至！再执意围困大阪，只会被张维贤三面合围、彻底包饺子，二十万大军、德川根基，必将尽数葬送于此！”

“当下唯一生路，即刻放弃围城、全速撤军，退回江户固本，重整旗鼓、再图后事！”

德川家康浑身冷汗、心神俱疲，却依旧尚存枭雄决断力。他心知井伊直政所言句句属实，此刻绝非逞强之时。

一旦被明军合围，德川家百年基业将彻底烟消云散，再无争霸天下的可能。

他当即咬牙定策，凭借枭雄最后的决断力，敲定生路，决意效仿织田信长金崎大撤退的绝地战术——以少量精锐死士留守诱敌、拼死断后，拖住大阪守军与即将抵达的明军主力，为二十万主力大军争取昼夜撤退时间，全速撤回江户固守根基、休养生息、再图争霸。

而这必死的断后重任，瞬间让德川家康陷入了平生最煎熬、最两难的极致纠结。

德川四天王仅剩三人，皆是伴随他起家定鼎、征战半生的肱骨心腹，每一位都无可替代。

本多忠胜号称战国第一猛将，是德川全军的精神图腾、不败象征，但凡有他在，军心便有寄托，若将其留下断后战死，德川军士气必将彻底崩塌，再无凝聚之力，万万牺牲不得；

井伊直政年少持重、智武双全，善谋善断、进退有度，是德川家未来制衡朝野、统帅大军的核心柱石，是德川基业后续存续的希望，绝不能葬送在此绝境。

余下诸将，要么勇武不足、难当大任，要么资历浅薄、压不住阵脚，根本无力扛下全军断后的死局。

德川家康端坐主位，苍老的眉眼布满挣扎与痛楚，指尖死死攥紧案几，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一边是二十万大军的存亡、德川百年基业的兴衰，一边是半生追随、不离不弃的肱骨爱将，取舍之间皆是剜心之痛，反复权衡、左右为难，迟迟无法落定人选，帅帐之内只剩无尽的煎熬与沉默。

可断后人选，却成了最难抉择的难题。

就在家康左右为难、犹豫不决之际，此前强攻真田丸损兵折将、满心憋屈的榊原康政毅然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沉声请命：

“主公！末将愿留下断后！以末将一军残兵，拖住大阪守军、牵制明军步伐，拼死为主力大军争取撤退时间！”

德川家康望着主动赴死、慷慨赴义的榊原康政，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愧疚、不甘与酸涩，心中绞痛难忍。

他深知康政此去，便是九死一生、有去无回，是以一己残躯，为二十万大军换取生机。

可大势当前、绝境无择，这是唯一能保全德川基业的最优解。

他强忍悲怆，重重颔首准奏，即刻调拨半数弱兵、伤卒与老弱留守大营，交由榊原康政统领布下伏兵、佯装对峙示弱，自己则连夜密令主力悄然拔营、隐匿行踪，暗中筹备全速回撤江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