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方腊是内奸(1/2)
第505章方腊是内奸
陈家主踏出内院门槛时,胸中那股强行提起的、试图维持百年大族当家人最后体面的气势,在看清前院景象的瞬间,便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迅速干瘪、消散,只剩下一片冰凉。
火光通明。
平日宽阔平整的前院,此刻已被数十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得亮了灰蒙蒙的天色。
火把的光跳跃著,映在冰冷肃杀的甲胄上,映在那些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军士脸上。
他们沉默地列队,刀出鞘,弓上弦,将整个前院、大门,乃至墙头都控制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了皮革、钢铁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那是战争和死亡的气息,与陈家坞堡平日薰染的檀香、花草气息格格不入。
地上,有三三两两几具尸体,都是他的熟人。
陈家主睚眦欲裂,刚刚提起来的勇气,在这瞬间仿佛一泄而空。
所谓百年家族,所谓青溪县的大户,豪强。
在真正的军士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看著边上,陈家的老老少少,已经跪著一排人。
显然,这些军士带著大义名分和杀戮而来,早就寒了这些人的胆。
「正主来了?」
刘达并不认识陈家家主,可是看到对方的做派和其他人的眼神,顿时认出来人。
攻入陈家,比县尉司费不了多大气力。
不过在过程中,也杀了几个不听话的人。
浙闽一带的百姓凶猛,民风彪悍。
对于正常的械斗,族斗,都当成家常便饭。
可是真正面对战争一般的收割,他们还是吓破了胆。
他的二弟,那个素来跋扈精明、掌管著家族诸多「隐秘」生意的兄弟,此刻被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披头散发,满脸是血,嘴里塞著破布,正用一种混杂著惊惧、怨毒和绝望的眼神望著他。
旁边,几个平日倚为心腹的管家、护院头目,同样狼狈不堪地跪著,瑟瑟发抖。
更远处,通往侧院和后院的门洞处,隐约可见更多的人影,妇孺的哭泣、仆役的惊呼被压抑著传来,显然整个坞堡都已被控制。
陈家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他所有的盘算、所有的侥幸、所有试图联络方家郑家、舍利自保的念头,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碾得粉碎。
对方不是来「查」,不是来「问」,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破家」了!
连他最得力的二弟,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从内院楸了出来!
「你——你们——」
陈家主嘴唇哆嗦著,想喝问,想斥责,想搬出自己秀才的功名,想抬出在州府的关系,甚至想质问对方有何凭证擅闯民宅、私捕良民——
但所有的话,在对方那平静却仿佛蕴含著风暴的眼神,以及在绝对武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的现实下,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咯咯的、意义不明的声响。
「罪人报上名字!」
刘达死死盯著陈家主,对方的愤怒和怯懦,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不在乎,只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审视眼前人。
陈家主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回答:「草民,陈永年!」
「诸位大人,不知道我陈家犯了什么错,需要诸位大人如此对待?」
他的话,换来一片沉默。
陈家主见他不回答,似乎多了几分勇气:「大人!即便你是皇城司的人,也无权夜闯民宅,私缚良民!我陈家乃青溪县守法士绅,诗书传家,有何罪过,竟遭此大难?你若拿不出真凭实据,便是屈打成招,构陷良善!我——我要上告!告到州府,告到安抚使司,告到御史台!」
他试图搬出自己的人脉,做无用功的垂死挣扎。
他想用「士绅」、「诗书传家」来抬高自己,用「上告」来威胁对方。这是地方豪强面对官府时惯用的伎俩,往日里,便是县令程实也要给几分薄面。
然而,刘达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冷笑。
「陈永年,你是不是以为你将祭祀案的从犯们从后山送走,就万事无忧了?」
他话音落,陈永年脸色大变。
此时陈家后边,隐约传来有人打斗的声音。
他瞬间额头冒汗,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你包庇儿子杀人祭祀,乃是知法犯法。还企图隐瞒上官,意图脱罪,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为了脱罪,你还构陷无辜之人,锒铛入狱,险些铸成冤狱!若非国师明察秋毫,那些无辜者,怕是已成了你陈家脱罪的替死鬼!此为其一,构陷良善,颠倒黑白!」
「其二,你陈家百年,自诩诗书传家,暗中却行此等禽兽不如、戕害乡里之举!
兼并土地,强买强卖,逼死人命,青溪县衙卷宗之内,你陈家欠下的血债,何止十数条?
苦主血泪未干,尸骨未寒!此乃不仁不义,为富不仁!」
「其三,你纵容子弟,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仅你陈家那个好儿子,手上便不止一条无辜人命!此乃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其四,你勾结州府胥吏,贿赂官员,垄断山货,盘剥行商,中饱私囊!
往来帐目,贿赂明细,皆在此处!」
刘达一挥手,旁边一名军士立刻捧上几本厚厚的帐册和一卷书信,「此乃贿赂公行,败坏法纪,蠹国害民!」
「其五,也是你陈家罪不容诛、十恶不赦之最!」
「你陈家为谋私利,暗通生蛮,长期交易紫河车、赤龙衣、青丝引、子母钱、五阴木等阴邪秽物!
此等物事,需残害多少无辜性命,亵渎多少生灵亡魂,方能获得?!
你陈家百年积累,每一分银钱,都浸透著枉死者的鲜血与冤魂的哭嚎!此乃助纣为虐,资寇虐民,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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