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永恒的白,意识的坟场(2/2)
无声无息,掉进这片白色,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开始怕了。
我怕的不是这片白,我怕的是我自己会变成这片白。
一段没有任何内容,没有任何记忆,空空荡荡的代码。
最后和这个鬼地方融为一体,变成虚无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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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个“外部分钟”——内部时间,五千小时。*
*第二百零八天。*
半年。
半年,对外面的人来说,够换个季节,谈场恋爱,或者跳个槽了。
对我,只有白色。
我的意识,在这半年里,开始退化。
不是脑子不好使了,是整个心理结构在垮塌。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多地进入一种“无思”的状态。
不是和尚打坐,也不是刻意放空。
就是一种……漂浮感。
意识的引擎进入了怠速模式,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就这么在白色里飘着。
偶尔,某个记忆的碎片会自己冒出来。
一张脸,一个声音,一种味道。
但就在我试图抓住它的那个瞬间,它“啪”的一下,就碎了,消失了。
我不再挣扎了。
我甚至不再害怕了。
害怕,也需要消耗能量。
我的意识,已经自己学会了用最低的功耗运行。
一台进入了待机模式,但永远不会被唤醒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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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个“外部分钟”——三个“外部小时”——内部时间,三万小时。*
*三年零五个月。*
三年。
我被关在这里三年了。
我的意识,终于到了一个我设计“彼岸计划”时,做梦都想不到的境地。
我开始忘了自己是谁。
这不是什么文学修辞。
是我的数据核心里,代表着“自我”的那部分信息,因为长期没有被任何外部信号触发和强化,正在慢慢地、不可逆地往下沉。
从随时可以调用的活跃层,沉到最底下的冷数据仓库里去了。
我偶尔会突然记起来,我好像……曾经是个大人物?统治过什么东西?
但那种记忆,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能看到个轮廓,但细节全没了。
我……是谁?
我叫什么?
不太确定了。
我只知道,我在一个白色的地方。
一直在。
可能……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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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猛地拉回现实世界。
从祁同伟离开沙盒,到阿尔法的意识几乎被磨灭殆尽,现实中,仅仅过去了三个小时。
北京,“盘古”中枢主控室。
叶知寒还坐在主控台前,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一条数据曲线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向下滑落。
那是沙盒里,阿尔法意识体的信号强度。
曲线没有归零,说明他还“活着”。
但活跃度,已经掉到了初始值的百分之十七都不到。
叶知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在控制板上轻轻敲击着。
他和“盘古”的沙盒系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处理过无数个意识体,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信号衰减得如此……
“优雅。”
他轻声说出了这个词。
那条曲线,不是断崖式下跌,也不是剧烈挣扎后的崩溃。
它平滑得像教科书里的函数图像,一个周期比一个周期低一点,再低一点,稳定得可怕。
仿佛不是一个意识在痛苦中消亡,而是一个精密的程序,在完美地执行着自我销毁的指令。
叶知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种衰减模式,简直是一门艺术……”
他盯着那条曲线,喃喃自语。
“如果能将它应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