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苏白氏(三)(2/2)
这次的赏枫宴必定京中大半贵妇人们都在场,苏媚去露露脸,有郡王妃的姐姐在,还怕没有人说亲?
白婉很想说,苏媚与苏媛关系不好众所皆知,可是老太太却道打断骨头连着亲,都是至亲血脉,且苏媚最近变得也不错,苏媛断不会这么不知礼的。
对于老太太的“歪理”白婉只觉得自己对老太太的耐心快没了,甚至连韩氏知道了白婉的遭遇之后,都对这位新嫂嫂表示同情。
“到时候,你别带着苏媚去王妃面前凑,我陪着你去见王妃。”
好在韩氏这话也让白婉吃了粒定心丸。
可是,再定心的人,当她刚刚和苏媛说上话,接着小公子苏旻的话题刚一展开,就听见苏媚和人打架这事,谁能受得了?
景山赏枫宴会上,她与苏媛相谈正欢时,不远处的闺秀堆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等宫人过来告知苏媛发生的事情之后,白婉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便拿着帕子就要给自己擦“眼泪”。
顺道,将自己难看狰狞的神色藏在帕子下。
出来一次苏媚就惹祸!
不知何时,苏媚在边上挑衅一位身着素雅锦裙的闺秀,言语刻薄、处处讥讽,几番口角争执下来,彻底惹怒了对方。
听说那姑娘性子刚烈,忍无可忍之下,直接抬手扇了苏媚一巴掌。
当众被打,苏媚又羞又气,全然忘了场合规矩,当场便要扑上去撕扯对方,好在被及时的制止了。
满场目光尽数聚焦在跌落在地上的苏媚身上,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白婉见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一身体面尽数被苏媚败光。
好在苏媛已然吩咐心腹上前处置,这日发生的事情被定性成了小儿女打闹,众人心领神会倒是没回去将此事传的沸沸扬扬。
只不过白婉瞧得真切,苏媛将此事按下并非是为了苏媚以及苏家的名声,她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与苏媚起冲突的那位柳家小姐。
回府之后,夜色深沉。
景山宴上的闹剧韩氏当时也在场,甚至,特意寻来见她,低声细细为她拆解其中利害。
“那位当众与苏媚争执的是柳家小姐,乃是大姐儿的手帕交,情谊深厚、无人能及。
那柳小姐的父亲柳明,更是当朝新晋榜眼,与昀儿是同科亦是同窗,交情匪浅。
更关键的是,柳明师从当朝文太师,也就是大姐儿的外祖父……”
白婉听着层层关系盘根错节,对苏媚鲁莽招惹到惹不起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罢,韩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大姐儿本就不喜苏媚,今日苏媚当众寻衅她的至交亲友,已然彻底落了王妃的脸面了。”
末了,韩氏轻轻叹了一句,点醒白婉:“大嫂日后若是还想与康郡王妃维系往来、留住这份亲情体面,往后这类高端宴席,还是莫要再带苏媚出门了。”
白婉静静听着,心底一片冰凉。
她早知苏媚顽劣,却没料到她本性难改、无可救药,安分不过半月,便在这般顶级权贵场合,亲手毁了自己仅存的一丝体面,也顺带折损了她这个主母的脸面,断了自己与郡王妃缓和关系的余地。
原来她所有的包容、管束、姑息,终究是白费心力。
有些人的性子,根深蒂固,纵是费尽心神,也终究扶不起来。
经此景山一场羞辱,苏媚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温顺乖巧,彻底撕得粉碎。
那一巴掌像是打醒了苏媚,也彻底打碎了她自欺欺人的侥幸。
苏媚不再假意俯首,不再故作安分,她日日在院中闹脾气、耍性子,对白婉为她相看的所有人家一概回绝,无一应允。
心里憋着一股滔天妒火与怨气,逢人便隐晦抱怨,直言白婉是故意磋磨她。
同样是苏家姑娘,苏媛登顶王妃、尊荣无双,苏媗嫁入世家、安稳富贵,唯独她被继母刻意打压,配尽残羹剩饭。
怨气积得久了,她便又重拾旧技,日日往老太太院里钻,泪眼婆娑地哭诉卖惨。
苏媚不再只说白婉苛待,反倒换了一番说辞,只叹自己命薄、姻缘惨淡,日后帮衬不了苏家半分,白白占着大房嫡女的名头,成了府中累赘。
老太太本就对先前的事耿耿于怀,被苏媚日日吹风,再度对于白婉心生不满,屡屡当众敲打,暗责她持家无能,连一房女儿的婚事都打理不妥,眼睁睁看着苏家嫡女落得无人可嫁的下场。
白婉被反复掣肘、处处为难,这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渐渐耗尽。
彼时已入深冬,大寒落雪,天寒地冻。
府中诸事萧条,人人都避寒安居,唯有苏媚依旧日日挑事、搅得内宅不宁。
白婉深知,只要老太太一日清醒、一日偏袒,苏媚便永远有靠山、有恃无恐,她的管教永远形同虚设。
为求府中清净,也为彻底攥住管束苏媚的主动权,白婉动了心思。
她暗中买通老太太身边贴身伺候的老仆,借着冬日进补、日常汤药的由头,悄无声息掺入微量安神之物。
不伤根本,却能让老人精神日渐昏沉、神志恍惚,记性一日差过一日,再无精力插手内宅琐事、偏袒儿孙后辈。
不过半月,老太太便彻底糊涂倦怠,终日昏昏欲睡、言语颠三倒四,再也无力管束府中的人和事。
白婉顺势立规,以老太太身体孱弱、需静心休养为由,严令禁止府中晚辈随意前去叨扰,尤其拦下了日日纠缠的苏媚。
至此,苏媚最后的靠山,也彻底指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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