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仇家(1/2)
第183章 仇家
“太尉,不能再退了!”
就在乐起身困沙鹿山的同时,贺拔胜也在朝歌城北遭遇了平生最大一场战败,甚至比当年恆州城外被杜洛周和作乱城人的夹击造成的失败还要大。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数万大军被追杀的表现,竟然还不如几万头猪!至少猪气慌了还知道用鼻子拱人。
“前面就是太行陘出口,若再退,太原王就得绕道河东!”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太尉、上党王元天穆此时光顾著逃命,哪里还有心情听贺拔胜分解,说什么停不停下来。这是他能决定的么贺拔胜还不如问问身边那帮跑的比兔子还快的丟盔弃甲的“羽林”、“虎賁”!
不久前,元天穆从洛阳出发,除了宗正珍孙部羽林军,和贺拔胜部的显州骑兵外,不久后又匯合了原本准备东討羊侃的於暉、崔孝芬诸部。
军势一时间达到了近八万人,其势浩大,军阵铺陈达十余里,行军的烟尘更是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但是元天穆知道,这些不过都是样子货罢了。
这帮台军有老有少,偏偏就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精壮男子。甲冑倒是齐全,却没有几个人能穿明白。
偏偏其中的少年,毛不一定长齐,京城人的油滑倒是天生做派。更別提还有不少头髮花白的兵油子给他们传授“人生经验”,大军才渡过黄河没见到一个敌人,倒是先把河內郡给祸害了一通。
可元天穆怒其不爭也没办法,因为他清楚,鲜卑人的血都快要流干了!
喔对了,六镇人不算鲜卑,.,至少在他们姓元的看来。
算算,算算!从梁魏钟离之战到胸山之战,台军的元气尚未恢復,接著便是大乘之乱,然后没消停两年,又是六镇大乱、关陇大乱。台军及各地军坊驻守的鲜卑人,一个接一个地投入血肉磨盘中。此时还能拉出来八万人,已经算是祖宗庇护、先人有德了。
所以无论是元天穆,还是尔朱荣,乃至洛阳城里的新皇帝,都知道这帮人靠不住,从来没指望他们能正面击败葛荣。故而元天穆在朝歌城外筑起大营,一连停了好几个月,就指望著葛荣大军南下,能用人命给尔朱荣爭取一些时间。
哪里想到,这帮台军败逃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就在宇文洛生引兵东出袭击乐起之时,葛荣的僕射任褒帅精骑三万越过鄴城南下。而鄴城守將李神根本不敢派人出来报信。
於是面对任褒的袭击,八万台军还没来得及出营列阵,就被堵在了各个营地里。
然后任褒帅骑兵在各营来回穿梭鼓譟,元天穆正同贺拔胜组织防御反击,就看到洛阳台军丟下营盘以及所有的盔甲武器,玩了命似的向南边逃跑,然后在平原野地上被敌骑从背后追上砍倒刺穿。
於是元天穆和贺拔胜也只得逃窜。
还好他们手中还有一千显州骑兵,论逃跑的速度,还是比两只腿快一些。
不过无论如何,前一天还声势浩大的八万大军,就在一个早晨便不復存在了。
面对元天穆的咆哮,贺拔胜也是气急败坏,当即扯住对方的韁绳,生生將马头扯到另一个方向。
“太尉,前面山阳县,咱们先进城稍作休整...”
元天穆刚刚咆哮一通,差不多用光了最后的力气,只好顺著贺拔胜的意思行动。而显州骑兵虽然看上去风尘僕僕,但阵型还算整齐,当即调转马头朝西北方向的山阳县而去。
“台军怎么办”
才入城,元天穆又关心起了刚刚差点坑死他的同族。
“不能让他们入城。”贺拔胜对这帮洛阳鲜卑没有半点好感,当即作色说道:“贼军忙著追杀他们,正好为咱们逆袭留出机会。”
独孤如愿也諫言道:“贼军看著来势汹汹,但並没有发力追赶,多半是葛贼有过严令。但台军若继续逃,反倒把他们的骄狂凶劲给激起来,恐怕任褒也压制不住手下追击..
“”
元天穆看到远处步行而来的士卒无奈而嘆,挥了挥手示意贺拔胜自行处置,然后命人寻了笔墨,寻思该如何向尔朱荣匯报。
贺拔胜片刻也不耽搁,当即下城招呼显州骑兵备战。不多时,山阳城东门大开,贺拔胜与独孤如愿在最前头,领著显州骑兵逆流而上。
出城不到一里地,他们就碰上了任褒的追兵。对方还真没料到,还有人非但不逃,居然还敢逆势而上。前锋猝不及防之下便被贺拔胜杀散。
见刚刚趾高气昂的追兵也不过如此,显州骑士士气高涨,接连衝破数阵,直朝著任褒的中军大旗而去。周围敌军还忙著追击漫山遍野的台军步卒,竟然坐视他们利用大部队之间的间隙给溜了进去。
“任兄稍待,我去会会来將!”
说话的是葛荣的叔叔葛萇。任褒听了却微微摇头而笑:“乐陵王是陛下亲叔,怎么能称下官为兄呢今后更是裂土称尊一方,更得自重身份啊。”
葛萇笑容更灿,看,任僕射就是比那帮武川人会说话。此时又听任褒说道:“元天穆大败亏输,这帮人不过待死之贼,不必与之硬拼。下官建议,还是儘快回军滏口向陛下报功,然后准备与契胡决战。殿下以为呢”
葛萇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贺拔胜他当然认识,若非被逼到退无可退,他也不会冒险出城逆袭。
更关键的是,葛荣在他们出发前反覆嘱咐,只要击退元天穆即可,切莫衝动南下,关键还是尔朱荣。
看来差不多到这儿就可以了吧,葛萇想著,就连任褒这种人都知道奉迎自己,还不是看在葛荣的份上。所以自己身处嫌疑之地,更得小心一些才行。
於是葛萇立即转身下令道:“都听到了吧!留一千骑去试试贺拔胜,其余人去传令各部大王,立即回军滏口不得有误。”
就在宇文洛生同乐起接战的第二天,沙鹿山下的柵栏再一次立了起来..
反正木头都是现成的,坑也是现成的,被拖倒就再立起来就好,反正不费多少力气。
至於防御效果如何,总归聊胜於无,总比让宇文洛生轻鬆衝上来要好。
“乐起也就这些伎俩了!待会还是像昨天一样,把他们的柵栏拖倒,然后別急著衝上去,听我命令再动。”
沙鹿山和元城故城间的宇文部大营內,宇文洛生对周围骑士吩咐道,转头又去找弟弟宇文泰:“西边如何了”
宇文泰將信件递给兄长,却被对方给推了回来,理由是不耐烦见任褒的字跡,让宇文泰简要说一下就好。
“任僕射大败元天穆,现已回军滏口..”
“什么!”宇文洛生当即惊讶出声:“为什么不继续追攻下河內把太行陘堵住啊!”
宇文泰隨手將信捏成一团扔到地上,苦笑道:“陛下也没想到,元天穆的八万大军居然经不起任褒的一次衝锋吧!既然战前陛下有过有严令不得深追,任僕射他们遵令而行也是正理。”
哎!
宇文洛生重重地顿了顿脚,根本没注意宇文泰对葛荣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然后猛地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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