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分节阅读 231(1/2)
父。”释天风脸一黑,便要发作,忽听花镜圆道:“姑公公,奶奶常说你武功天下第一呢”释天风听得心头一喜,忘了生气,弯下腰,咧嘴笑道:“花无媸那婆娘真这么说”花镜圆点头道:“不过,我这次回去之后,便要告诉奶奶,说你武功不算天下第一,耍赖才是天下第一。打架输了耍赖,轻功输了又耍赖,是个大大的老赖皮。”
释天风一蹦三尺,怒道:“放你小乌龟的大臭屁”正要开骂,忽而忖道:“不对,花无媸那婆娘最疼小乌龟,对小乌龟的话无有不听,倘使小乌龟这么添油加醋一说,天机宫再传到江湖上,不只老子声名扫地,灵鳌岛上下也没脸见人了。”他想着颇为踌躇,忽一顿脚,似乎下了极大决心,咬牙道:“罢了,事情我答应,但这个输,老子万万不认”
风怜笑道:“不认输无关紧要,答应这件事就好。嗯,第二件么师父你既然输了,是不是就该如约将阿圆交给释岛主”梁萧一愕。风怜拉住他衣袖,低声道:“师父,你是大英雄大豪杰,拿小孩子当人质,叫他爹爹妈妈担心难过,本就不对。”
梁萧默立许久,忽地叹了口气,拉过花镜圆,交到释天风手里。释天风诧道:“梁小子,你当真答应把人给我”梁萧冷然道:“岛主答应得,梁某为何答应不得”释天风怔了怔,哈哈笑道:“说得是。”他拉了花镜圆便要动身。花镜圆急道:“姑公公,等一下。”释天风皱眉道:“小娃儿还有什么话说”花镜圆瞪着梁萧道:“我知道你嘴里服了,心里却不欢喜,我走了以后,你不许怪罪风怜姐姐。否则,哼,我饶你不过。”梁萧失笑道:“你有几多斤两,敢来胁迫我”花镜圆脖子一梗,大声道:“我现今打不过你,但我长大了一定盖过你”风怜见他这般强着为自己出头,大为感动。
梁萧打量花镜圆片刻,点了点头,正色道:“你年纪不大,志气却不小。好,冲你这句话,我不怪罪于她。”花镜圆皱起小鼻子,哼了一声,转眼瞧着风怜,想到离别在即,眼圈顿时红了。释天风将他抱起,嘻嘻笑道:“梁小子,后会有期。”说罢展开轻功,往括苍山一溜烟去了。
梁萧转过身默然而行,风怜低头跟了一程,忍不住道:“师父,你若不欢喜,打我骂我都行,不要这般不说话,憋死人啦”梁萧转过身,瞧她眉眼红红,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由叹道:“你做得很对,我为什么打你骂你我只是痛恨自己罢了。”他见风怜神色惊讶,苦笑道,“如今想来,我拿花镜圆为质,确是意气用事,只为我一人心安,全不为他人着想。唉,想不到过了这么些年,我还是脱不了这任性妄为的脾性。”风怜喜道:“这么说,你不怨我了”
梁萧摇头道:“今日之事,其错在我。你能不避责罚逼我放人,甚有胆识。这世上,不论做学习武,要想超迈前人、卓然成家,都须得有这份胆识。高手相争,末流者比试招式机巧,次者拼斗内力深浅。而真正顶尖的人物,比的却是气度胸襟。你根基甚浅,智谋稍逊,按理学不好我的武功,但你自幼长于昆仑山下,天高地迥潇洒不拘,这份气度襟怀,寻常武人都难望其项背”
风怜见他不但不骂,还大大夸奖自己一番,喜极忘形,笑道:“其实我也没什么气度胸襟,只是打心眼里便没把你当师父,而是把你当作朋友。”梁萧不觉莞尔,心道:“放眼天下,只怕没几个人能说出这等话,这女孩儿当真胡闹。”但内心之中,却颇欣慰。
风怜想了一会儿,又道:“说到气度胸襟,释天风神神道道,又有什么气度,为什么就那样厉害呢”梁萧道:“话不可如此说,释岛主执著于胜负,为求一胜不断砥砺自身,得一敌手更是如获至宝。如此执著武学之人,我还没见过第二个。此外他患过失忆之症,常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正合无法无相之妙诣,诙谐无方,难以匹敌。”风怜笑道:“敢情他是误打误闯成了高人。师父,那你还去不去天机宫”梁萧叹道:“去是要去的。我本欲光明正大闯进去。但手无人质,也只好趁夜潜入了。”风怜奇道:“天机宫的人真那么厉害”梁萧道:“未必厉害,只是当真动手,却有些道不出的尴尬。”
师徒二人正自谈论,忽见迎面走来两人,其中一人远远叫道:“是梁老弟么”梁萧认出来人竟是明三秋,他身后随了一名十七八岁的青衣少年,额高口方,乍看有些木讷。
梁萧得见知已,心头一喜,笑道:“三秋兄,别来无恙”明三秋抢上数步,一把将他抱住,上下打量一番,哈哈笑道:“老弟,想死为兄了。我生怕晚来一步,平白错过。”梁萧奇道:“明兄如何得知小弟在此”明三秋神色警惕,环顾四周,说道:“说来话长,梁兄弟,咱们寻个安生地方再说不迟”梁萧心头疑惑,点头应允。
四人寻了一处清净茶社坐定,互作引介。明三秋指着那青衣少年道:“这位是我徒弟,姓朱名世杰,钻研算学,略有小成。”梁萧见明三秋谈笑间颇有得色,知他对这弟子明贬实褒,也暗暗替他高兴,笑道:“三秋兄得此佳徒,可喜可贺。”又向朱世杰拱手道,“朱世兄请了。”朱世杰面红耳赤,几乎将手中杯盏打翻,慌忙起身道:“世世杰久仰梁先生大名,得得蒙一见,幸何如之待待会儿定定要好好请教”他吞吞吐吐,颇见羞赧。
明三秋苦笑道:“梁老弟勿怪。这孩子心思敏捷,但木讷寡言,不擅长与人交往,一天之中也说不了两句话。今日只因对你景仰已久,方才说了这么多话,已算是大大破例了。”梁萧笑道:“哪里话,所谓智者不言,大音希声。朱世兄内秀外拙,天赐其便,正合君子之道”明三秋一愕,哈哈大笑,朱世杰则满脸激动,望着梁萧大有知已之感。
风怜瞧他眉眼死板,一举一动处处透着局促,不觉忖道:“这木头人倘若一天到晚不说话,谁嫁给他,岂不要被生生闷死么”
却听明三秋道:“梁兄弟,这些年你上哪里去了为兄时刻留意,却始终没你的消息。”梁萧说道:“小弟去了西方。”明三秋眼神一亮:“听说西方有许多厉害的数家,可是当真”朱世杰听了这话,身子前倾,目光炯炯,盯着梁萧。风怜见他突然眼中神采焕然,迥异先时,不觉微感吃惊。
梁萧啜了一口茶,叹道:“那里千多年前,倒是贤哲辈出,算学精妙,较中土犹有过之。而今人心不古,西人崇信耶氏大神,算学机关都被斥为异端,日益衰微。公卿百姓大多愚钝懵懂,迷信全知全能的偶像,早已不知算学为何物了。”明三秋抚须叹道:“可惜,我本想走一遭的,听你一说,不去也罢”朱世杰眼神也是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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