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分节阅读 227(2/2)
天道卷 第九章龙奔万里
到了铁塔下,花镜圆兀自呜咽不已,双眼红肿得活似两个核桃。风怜笑道:“小不点儿,我当你挺硬气的,原来这样爱哭到底还是小孩子。”花镜圆听了,把泪一抹道:“你休要瞧不起人,我才不是小孩子。”风怜抚摸他头,道:“做小孩不好么脸上老气横秋的,一点也不好玩。”花镜圆哼了一声,撅嘴生气。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随着梁萧进了铁塔,片刻工夫升到塔顶,只见下方城郭井然,尽收眼底,黄河远去,飘然若带。梁萧盘膝坐下,自顾打坐。风怜向外瞧了片刻,但觉神朗气清,对花镜圆道:“小不点儿”花镜圆怒道:“我才不是小不点儿。你大我几岁,就了不起吗”风怜咯咯直笑,伸出纤纤二指,在他小圆脸上拧了一把:“哪有你这样雪白粉嫩的大男人”花镜圆不禁语塞,小脚一跺道:“你瞧不起人”恨恨坐在地上。
风怜傍着他坐下,笑道:“小不点儿,你别害怕,我师父不是坏人。”花镜圆道:“那干吗抓我来这里”风怜瞅了梁萧一眼,心中也甚疑惑,半晌道:“我也不知。小不点儿,你是离家出走么”花镜圆瞅她一眼道:“你胡猜。”风怜道:“我小时候跟爹妈拗气,也离家出走过,但饿了两天就忍不住回家啦。”风怜最喜欢小孩子,见花镜圆有趣,便千方百计逗他说话开心。
花镜圆被她笑嘻嘻看着,不禁面皮发烫。他是花家嫡孙,地位特殊,尚在襁褓之中便被长辈们宠爱有加,更得侍女忠仆全意抬举,从没哪个女子跟他这样平等相待,促膝谈心,甚至连自己出走未遂的往事也跟他说。花镜圆聪明早慧,心性不同寻常小孩,听了这几句话,对风怜油然生出几分好感,想了想,道:“我家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大山谷里,叫人气闷得紧。上个月,秦伯伯受姑爹之托出谷办事,我想要跟着他,但爹妈不让。可奶奶最疼我,被我纠缠不过,就说让我出门历练一下,长长见识。爹爹最听她话,不好再说什么了。可奶奶要闭关修炼,没空陪我出来,恰好姑婆婆和姑公公来谷里玩,姑公公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学高手,比这个刀疤脸厉害多啦”
风怜听他趁机贬低梁萧,不悦道:“我师父更厉害的功夫,你还没见识过呢”花镜圆哼了一声,小脸上多有不屑,让风怜越发恼火,欲要辩驳,却听他又道:“后来,姑公公向奶奶拍胸脯,说带我出来必然平安。奶奶知他本事很大,就放心啦。谁知出了门,秦伯伯和姑婆婆把我看得很紧,这不让做,那不让做,都说我是小孩。哼,他们也不过大我个几十岁,就恁地瞧不起人。我偏要做出事来,叫他们不敢小觑我。”
风怜莞尔道:“你要做什么事情,说来听听。”花镜圆板起小脸,正色道:“我要号召河北豪杰,结成义军,打败元人鞑子,恢复大宋江山。”他话一出口,风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梁萧虽然闭着眼,也皱起眉来。
风怜笑得喘气道:“就你么小不点儿,笑死我了”花镜圆脸儿涨得通红,怒道:“你你瞧不起我”风怜见他羞怒交迸,眼角便似又要淌泪,心头一软,忍住笑道:“好啦,我怎会瞧不起你。嗯,你再说说,怎么结成义军,打败鞑子”花镜圆却拧过头去,气呼呼道:“我才不说,你嘴里不笑,心里却笑”
风怜瞧他早先大言炎炎,这会儿又孩子气十足,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枯坐一会儿,见他怒气消了,才又逗他开口。花镜圆到底是小孩子,心思活跃,禁不住挑逗,三言两语又跟风怜攀谈起来,但组建义军一事,任凭风怜如何询问,他也绝口不提。
骤雨渐歇,残雨如珠落下,打在瓦当上嘀嗒作响。清风细细,掠过塔角铁马叮叮当当。此时风怜听说花镜圆来自江南,便絮絮问到江南风景。花镜圆原也见识不多,只是从书本之中、长辈口里知道些许,然他心高气傲,不肯被人小觑,当下便纵极想象,夸大其词,显摆自己见识了得。他年纪虽小,但口才颇佳,令风怜听得心生向往,对梁萧道:“师父,中土竟有这么好的地方,咱们来了,要玩耍个够才好。”
梁萧去过江南,知道花镜圆底细,心道:“这小娃儿一知半解、胡吹大气,真该好好揍他一顿屁股。”当下他重重哼了一声,却不理会。风怜见他如此冷淡,不由忖道:“莫非我做了什么错事,让他讨厌了”
她虽拜梁萧为师,但余情未了,对他一举一动十分在意,一时越思越悲,垂下头来。花镜圆正说得高兴,忽觉没了听众,兴致索然,悻悻闭口。
忽然间,只听塔下一阵喧哗,有人高叫道:“白不吃,那狗贼就在上面么”花镜圆探头瞧去,只见塔下围了百十人,向塔顶指点,白不吃身躯胖大,处在其中分外显眼,只听他道:“我瞧得清楚,梁萧那狗贼就在上面,跟他姘头坐在一处。”风怜羞怒至极,大声叫道:“大肥猪,你不要血口喷人”白不吃哼了一声,嚷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这小娘皮跟那狗贼厮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话未说完,一点青光闪过正中面门,白不吃“哎哟”一声口中流血,吐出一颗门牙来。
花镜圆回头看去,见梁萧原样坐着,心中好奇,猜想梁萧一动未动,不知如何伤了对方。群豪怒气冲天,破口大骂,骂声中人群里走出一人,国字脸、锉刀眉、身材魁梧,向塔顶扬声叫道:“梁萧,当日你在伏牛山杀我父亲,可还记得么”梁萧道:“阁下是谁”那汉子道:“蔡州陈鼎。”
梁萧那日在伏牛山杀人甚多,哪知有什么姓陈的好手,思忖间,又听陈鼎叫道:“杀人偿命,姓梁的,你若有胆,便下得铁塔与我决个生死。”他声如金铁交击,豪气迫人。群豪纷纷跷起大拇指,叫道:“好汉子,有你的”
梁萧默然半晌,淡然道:“你非我敌手,白白送命有何益处”陈鼎撩起长袍,高叫道:“那又如何人生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