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分节阅读 226(2/2)
贾秀才忍不住打断她道:“后来如何”金翠羽嗔怒道:“还能如何,总不成把我劈了你瞧清楚了,老娘是人还是鬼”贾秀才摸摸头,打个哈哈,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金翠羽啐了一口,续道:“正当危急,忽听见嗖地风响,一枚石子从耳轮边掠过,当的一声将那口劈风刀撞出老远,跌进林子里。大鬼虎口流血,退了五步,那厮倒也机灵,知道来了强人,撒腿就跑,不料又是一枚石子飞来,击中他背心,大鬼顿时扑倒在地。我赶上前去,见那贼子只是闭了穴道,心想除恶务尽,不可留情,二话不说,奋起琵琶就将他脑袋敲得稀烂。”
池羡鱼拍手赞道:“痛快,痛快,从此西凉道上又多了几分安宁。”金翠羽点头微笑:“我宰了大鬼转身来瞧,却见身后站了三人,当下施礼作谢,哪知其中一人摇头叹道:姐姐的手段狠辣了些,为何定要你死我活,才肯甘心。我但觉这话迂腐,颇是不以为然。这时,另一人抢上前来,拾起我那只断手,道:我与你接上。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伸手便将我血脉封住,而后取出小针细线,三下两下,就将我这断手续上了,前前后后,我只觉手臂麻木一片,也不觉疼痛。那人续好手腕,又抹了一些药,给我一张药方,吩咐我如何内服外敷。我也不敢怠慢,便依他吩咐,找地方调养了三月工夫,手腕愈合如初,再过半年又能弹奏琵琶。唉,但如小娃娃所说,这只手终归不及从前灵便,弹到关节处总是有一两分滞涩。”
那小童忍不住插口赞道:“断手能续,那人的医术很了不起啊”众人纷纷点头。白不吃想了想,问道:“老四,那三人什么模样”金翠羽叹道:“三位恩公不许我泄露行迹,还请二哥见谅。”白不吃道:“那给你接手腕的是男是女,这总能说吧”金翠羽迟疑一下,道:“是男的,年纪很轻。”白不吃皱起眉头,嘀咕道:“那倒有些不像。”贾秀才道:“怎么不像”白不吃只是摇头,却不作答。
风怜听得有趣,回顾梁萧,见他望着窗外出神,便道:“师父,世上竟有这等医术,真是稀奇”梁萧转过头来,淡然道:“断手能续算不得什么,天下还有更厉害的医术呢。”风怜吐了吐舌头,笑道:“总不成砍掉的脑袋也能续上去吧”梁萧怔了怔,莞尔道:“那可不能。”风怜嘻嘻一笑,吐吐舌头。
却听金翠羽又道:“小娃娃真了不起,连这点滞涩处也能听出来,端的家学渊源,我金翠羽心服口服。大哥,这鲤鱼你就给他吧”
“且慢”贾秀才站起来,摇头晃脑道,“容区区先打一卦,瞧瞧这鲤鱼给他吉不吉利”金翠羽不悦道:“破落户,你又弄什么玄虚啊”贾秀才掏出三枚铜钱,笑道:“易书有云:凶吉者,言乎失得也”,动土造房也要瞧瞧时辰吧”他当下将铜钱撒在桌上,瞧了一眼,便讶然道,“哎呀,不好,是个姤卦。卦辞有云:包无鱼,起凶,无鱼之凶,远民也,也就是说,咱们没了鱼,大大不妙,故而这鲤鱼不送为好。”
金翠羽心知肚明,贾秀才长年在大相国寺摆摊算命,这三枚铜钱到他手里阴阳翻覆,随心所欲,要扔出什么卦,便是什么卦,好说歹说总能叫主顾掏钱。这姤卦自也是他有意扔出来的。金翠羽正想着如何拆穿这套把戏,却听小童笑道:“既是姤卦,那么还有一句卦辞,你记得不记得”贾秀才一愣,道:“什么”小童道:“有云: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那便是说,你留着鲤鱼自己没事,却对宾客大大不利。”贾秀才不禁赞道:“好伶俐的小家伙但我们兄妹聚会,哪儿有什么客人”小童笑道:“没有么我问你,神鹰使算不算客人”四人神色陡变,却见那小童手腕一翻,手中蓦地多了一块玉佩,雪白晶莹,状若苍鹰,展翅探爪,栩栩欲飞。
关洛四杰同时站起,失声叫道:“神鹰令。”小童笑道:“你们不送鲤鱼,对我这神鹰使可是大大的不利”四杰面面相觑,一脸惊容。他们来此聚会,确是蒙“神鹰使”招集,但万想不到,“神鹰使”竟是个孩子。
小童笑容不改,从四人脸上扫过去,说道:“三年前你们加入神鹰盟,怎生说的黄河一夫池羡鱼自愿招集两河豪杰,而今怎么样了”池羡鱼一愣,面有惭色道:“那些绿林中人各怀异心,难以号令。”小童道:“那么变铜成金白不吃筹集粮饷,又是如何”白不吃额上冒汗,嗫嚅道:“两年前黄河发大水,粮食尽都捐了。”池羡鱼听得一惊,来不及细加询问,却听那小童又道:“那么卦中千秋贾秀才搜集线报,也该劳而无功吧”贾秀才拱手笑道:“不敢,不敢,区区一向懒散,做这种辛苦事力不从心。所谓量才为用,使者不如再派我一个好玩的勾当”池羡鱼不禁叱道:“老三不得无礼。”小童冷冷一笑,又道:“那么马上琵琶金翠羽张罗马匹,却又如何”金翠羽脸色发白道:“这个我当时手腕受损,误了那笔买马的生意。”
小童撑开泥金小扇,摇头道:“盟主对你们十分赏识,常说关洛四杰乃是北武林中一等一的豪杰,而今三年过去,却是一事无成。”白不吃面红耳赤,连珠炮般叫了起来:“如今是鞑子的天下,要想起事,哪有这么容易何况我”话未说完,只听池羡鱼雷霆般一声大喝:“住口。”白不吃被他一喝,猛然惊醒,缄口不言。
池羡鱼目光如电,射到梁萧身上,冷声道:“这位朋友,我们有事相商,请你下楼去,酒资饭钱池某一概负担。”梁萧笑了笑,举杯浅酌,却不起身。白不吃恼将起来,怒道:“臭胡儿,我大哥让你滚开。”
他一步抢上,便向梁萧劈胸抓去。贾秀才心知梁萧不可易与,叫道:“白老二,不可造次”但白不吃身形虽然臃肿,“拿云手”却是独步关中,出手奇快,贾秀才话才出口,他已抓到梁萧肩头。蓦见梁萧沉肩抬手,大袖翻起,搭在白不吃手上,飘飘一拂,笑道:“接着吧。”白不吃只觉一股旋劲涌来,身不由主,如陀螺般向贾秀才撞去。
贾秀才早先曾用这个法子戏弄酒保,梁萧这时如法炮制,只是将酒保变成了白不吃。贾秀才见状,不慌不忙,笑眯眯使一招“呵欠连天”,吸了口气,身形后仰。这是他生平绝学“懒人拳”里的招术,有四两拨千斤之巧,本想借以消去白不吃的来势,哪知白不吃肥胖沉重,远非酒保可比,这一撞之更带上了梁萧的“涡漩劲”,非同小可。
贾秀才方才接实,便觉一腔热血直冲喉头,心知不妙,忙叫道:“池老大”变招“懒汉推磨”,双臂一搓,将白不吃转向池羡鱼。
池羡鱼后退两步,马步陡沉,双掌前后推出。他的“缺月掌力”取法月亏月盈,右掌如缺月以虚劲接引,化去白不吃身上旋劲,左掌若圆月以实劲抵住他后心。这般虚实互易,反复数次,白不吃只觉身子忽轻忽重,脚下忽高忽低,蓦地身子一震,天旋地转间双腿虚软坐在地上,肥脸涨紫好比猪肝。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