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每一次的寻找(2/2)
她有时来,有时不来,有时隔着一世,有时隔着几世。
她没能跟沈确再续前缘,没有轰轰烈烈的重逢,没有刻骨铭心的相认,甚至很多时候,他们只是擦肩而过,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打。
可她总是那么有缘分地待在乔如意身边,是最好的朋友,是掏心窝的知己。
原来那是鸾刀和月殊千年前就结下的情谊,是风沙和大漠都掩埋不了的牵绊。
沈确下意识地伸出手,抓紧了陶姜的手。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陶姜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回握的力道比他还大。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十指相扣,谁都没有开口。可那紧握的双手里,藏着千言万语,藏着几世轮回都没能磨灭的东西。
画面流转,那些风沙漫天的、铁马冰河的、刀光剑影的、生离死别的画面一一褪去。光浪涌动间,一座繁华的都城浮现出来,万国来朝,盛世之景。
鸾刀再次出现在周无咎的茶肆。
“那是第一次。”行临低低地说。
乔如意不解地看着他。
行临凝视她的脸,“是你第一次接近了九时墟。”
乔如意一愕,呼吸凝滞了。
画面流转,一袭红衫的鸾刀走进了茶肆。
像熟透的朱砂,又像夕阳将落未落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她的步伐很快,目光是稳的,在茶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人身上。
她走到他面前,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将一幅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画轴滚动,绢帛展开,露出画中人的面容——眉宇飞扬,目光如炬,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是姜梅询的模样。
“掌柜的,”鸾刀开口,声音清朗,“可否见过此人?”
画面里的周无咎坐在柜台后面,手里还端着茶壶,壶嘴对着茶杯,茶汤已经满了,溢了出来,沿着桌面缓缓淌开。
他没有察觉。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卷上,落在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
他的神情晦涩,像阴天,又像暴风雨来临前那一瞬间的压抑,说不清是惊是怒,是苦涩是无奈。
周无咎艰难开口,询问她画中是何人。
鸾刀坦言,“画中人是我的青梅竹马,自小便相识。他失踪多年,我一直在找他。听说,他失踪之前,曾在你这间茶肆里喝过茶。”
她抬起头,看着周无咎,目光坦荡得像一壶春大堂里那扇敞开的窗,“所以我来问问。”
乔如意看着这一幕,呼吸凝滞了。
这一幕太熟悉了,像是在心想事成咖啡厅,她第一次出现在行临面前。
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是轮回。
行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情绪。
“那是你第一次带着姜梅询的画像来主动找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之后,几乎每一世的见面,你都在找姜梅询。”
乔如意转头看着行临,看着他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那一点藏都藏不住的、显而易见的醋意。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酸涩的,又有点想笑,可笑出来怕是要哭。
他等了千年,守了千年,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在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岁月里,每一次她出现,都是为了找别人。
他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她展开画卷,看着她眼底那团为了另一个男人燃起的火。
他每一次都是怎么回答的?
他有没有在心里想过:你找了他一世又一世,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乔如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只能看着他,说不上是该心疼还是该心酸,是该觉得他可怜还是该觉得自己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