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神明(1)(2/2)
渔夫惊恐地向巫师求助,巫师只给了他一种能让人保持兴奋的药草。
靠着那药草,他三天未睡,双眼凹陷,猩红如兽类,精神上的承受能力也已经到达了顶点。
药草也再没有用处,渔夫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看到那些狭长的伤痕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不是伤痕,竟是无数双巨眼!
第一天,巨眼掀开了一条缝隙,透出了一些难以言明的奇异光泽。
第二天,细缝扩大,渔夫发现那些眼睛竟和人眼无异,只是放大了无数倍。
第三天,细缝继续扩大。
第四天,……
第八天,巨眼半睁,眼仁在其中轱辘转动。
渔夫惊悚的发现,这些巨眼并非独一只,而在每只巨眼中间,藏着无数只更小的眼,这些更小的眼中还有更更小的眼,无限的恐怖,无限的绝望!这个从未读过一天书的渔夫第一次意识到无穷大的概念,可所有他无法理解的一切早已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
这一次,他没有求助任何人,也没有再次寻求巫师的帮助,甚至不想再靠戒断睡眠来推迟死亡的到来。
第九天,一切的终结。
所有的巨眼完全睁开,冷漠地直视着可怜的渔夫。
渔夫在睡梦中断了气。
同一时间,无数人遭遇了同样的噩梦,而此后的数百年间,如瘟疫蔓延,血红色噩梦从未离开。
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城池,巨大的恐慌压抑了他们数百年,他们逐渐麻木,只能希冀着不知名神明的降世,帮助他们驱散灾厄。他们修筑神殿、培养祭司、用血祭供奉神灵,他们在困顿中祈求祷告,却始终未能等来天神救世。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所有苦难的根源,可能不过是外神的一场游戏。祂从星辰之外注目这个文明,心念一动,仅仅是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就带来了一道无解的红光,一场跨越百年的灾难。
大祭司站在神职的最高位,已然从百年来的苦难历史中看到了人类文明的孱弱无力。
祈祷,无用。
祭祀,无用。
哀求,无用。
没有任何神会聆听……
于是乎,他从古老的羊皮卷中,找到了最终的道路。
……
光明神被关在后殿,大部分信徒都对它的存在感到恐惧不安,保持着只可远观的距离,将食物和日用品送到门口。
唯一能接近光明神的,唯有唐朗月。
唐朗月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双腿岔开,一边研读着羊皮书,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今晚的晚餐。
他自己吃完后打了个饱嗝,放下了搭在腿上的书,看向了左手边那一份足有二十人份的“豪华”晚餐——那是神殿专门供奉给光明神享用的圣餐。
唐朗月知道人形的光明神肯定是无需进食的,但它现在这个样子……
唐朗月很难说明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到底需不需要吃饭睡觉。
它就像一个懵懂天真的小孩子,人事不知,怪听话,还怪粘人的。
唐朗月双手端着那沉重的大盘子上前,光明神已经收拢翅膀滚动着迎过来,不知从身体里的那个发声器官发出一种咕叽咕叽啪唧啪唧的奇怪响声。
唐朗月将盘子高举过头顶,光明神马上从身体中间裂开一条骇人的巨缝,嗷呜一口连盘带碗将食物吞下,顺便吞掉了唐朗月的两条手臂。
咯噔咯噔的咀嚼声分外清晰,唐朗月的额角渗出一些冷汗,将自己两条湿漉漉的胳膊抽了出来,麻木地看着光明神将碗盘嚼成碎末,连同食物一起消化。
还好,它能分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大概吧……
吃完晚饭,光明神愉悦地在唐朗月身边转圈打滚,睁着硕大的金色眼睛贴贴。
像是在投喂某种巨型宠物……
在联想到光明神那张高贵冷艳、不可一世的脸,唐朗月感觉光明神的人设已经崩得渣渣都不剩。
只是……
唐朗月的视线移到了被他随手扔在一边的羊皮书上。
上面写着——
“它们用高等智慧的血肉滋养神明的躯壳,用祭品的哀鸣谱写天国的乐章。”
是系统的翻译有歧义,还是自己理解有误?
为什么光明神看上去,对自己的肉|体不是很感兴趣?
于是乎,唐朗月再次将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试探着问道:“你要不尝尝这个?”
身份卡就是消耗品,唐朗月不心疼,疼痛什么的叫009屏蔽一下就过去了。
光明神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用金色眼球茫然地看着唐朗月。
半晌,它的身体中央裂开一条缝,眼睛都劈成两半,从中弹出一条柔软而巨大的粉红色舌头,舔了舔唐朗月的手指。
紧接着,它就像舔棒棒糖一样,将唐朗月的全身上下舔了个遍。
唐朗月彻底变成了落汤鸡,像是淋了一场血雨,全身上下血淋淋、黏糊糊的。
掉san,不敢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