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故事(2/2)
他换上了胶皮靴子和尼龙手套,唐朗月头一回看他这样休闲工装的打扮,有些新奇。
贺时崇先用电锯锯断树根,又架了梯子爬上屋顶,用耙子将大片大片的爬山虎连着根系的泥土耙下,最后一把火烧了它们。
房顶和墙壁都需要重新修葺、刷漆,但两人都准备先歇一歇。
实际上,唐朗月的任务只有站在墙下,鼓掌,夸赞,当一个捧场的观众。毕竟他现在身体虚弱,不宜劳累。
下午,村长亲自来拜访,带来了亲手做的苹果派和自家酒窖里的葡萄酒。
那是一个风趣幽默的法国小老头,穿着橘红格纹的polo衫,带着一顶发丝草帽,帽檐下的发丝早已银白,摸着啤酒肚,面色红润,酒糟鼻子,看上去和贺时崇早已熟识,两人相谈甚欢。
唐朗月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眯眼看着贺时崇脸上难得生出了笑意。
这几天贺时崇一直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让唐朗月都看不下去,现在脸上才明显浮现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笑意。
不知他们在谈论什么,目光时不时扫向这边,唐朗月微笑了一下表示回应,老村长马上摘下他那顶小草帽,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从百叶窗栅格透出的阳光照在唐朗月略显苍白的脸上,条纹状的光栅映花了他的面颊,斑驳陆离,整个人定格成了一张复古明信片。
贺时崇对着村长说了句什么,村长立即大笑着拍了拍贺时崇的肩。
村长离开后,贺时崇拄着手杖走到沙发边。他原本的黑檀手杖遗失在大火中,可没过多久,就定做了一个和原来的那只一模一样的手杖。从黑檀木到莨苕叶,每一处细节都可见此人对自己常用品严苛到变态的执念。
他坐在唐朗月身边,用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唐朗月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贺时崇道:“他问我中国是不是盛产黑发黑眼的美人。”
唐朗月慵懒而惬意地享受贺时崇私人提供的头部按摩,喉咙里似乎都发出了大猫舒服的咕噜声。
“我说是的,但这位是全球限定一份,我的私人所属。”
唐朗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吧唧一声给贺时崇的脸颊盖了个戳,算作奖励。
他们的中饭是村长带来的苹果派,饼皮酥脆,酸甜可口。遗憾的是贺时崇不允许他沾酒,抿一口葡萄酒也不行。
饭后两人腻腻歪歪坐在一起,这些天他们一身清闲,没有正式的工作,全靠啃着贺时崇过去攒下的旧本过活。
幸好前叶氏CEO留下的底蕴十足丰富。
他们请了工人维修房顶和墙壁,还在重建荒废已久的小花园,唐朗月想在花园里种满大马士革玫瑰,再在庭院中的法国梧桐下装一个小吊床,这样他就可以在午后的晴空下惬意午睡。
吊床的愿望很快就实现,贺时崇为他定做了一个鸟笼吊床,整个吊床由密实的藤编,呈悬挂在树上的水滴状,防风又防水,中间垫了柔软的天鹅绒被和靠枕,留下侧方的一个小口坐出入口。
唐朗月钻进去后,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舒适得一点也不愿意出来。
贺时崇哄了好久,他才肯探出一个头,长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不情不愿地回房吃饭睡觉。
唐朗月这些天的胃口越来越差,味觉也在渐渐失灵。
他更愿意将时间花费在睡觉上,抱着一个枕头,一睡睡个天昏地暗。
但后来,他不得不抛弃他的鸟笼,恨不得躲着院子十万八千里远。
这是因为他的大马士革玫瑰栽种计划启动,雇佣的工人正在院子里施人工肥,臭气能熏死天上路过的乌鸦。
唐朗月原本以为自己还能暂时忍耐几天,但贺时崇不忍心,和村长打好了招呼,想要租下了村子一一栋闲置的房子,而房屋的主人在电话里大方表示可以免费让他们暂住。
新住所是一栋有着青色瓦顶和白色砖墙的农舍,只有一层且棚顶与地板的距离很低,家具全是木质,甚至还保留着壁炉和土窑烤箱,充斥着十八世纪的风情。
门口生长着一大丛野蔷薇,几乎遮住了进门的路,两人简单地修建了那些胡乱生长的枝叶,清出了一条还算宽敞的小路。
唐朗月甚至不知从那里泛翻出了几根蜡烛,要和贺时崇体验一次烛光晚餐。
朦胧的烛光为唐朗月苍白的面颊填上了几分嫣然之色,两人的视线逐渐粘连纠缠,再之后,分不开的是嘴唇。
但贺时崇到底担心唐朗月的病,没有索取到最后。
在贺时崇看来,那个血红黄昏的疯狂似乎被两人遗忘,唐朗月的病痛似乎也因为因慢节奏的田园生活有所缓解。
然而,移栽的大马士革玫瑰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开花,花期也只有短短的二十天。
如若神明垂怜,他希望佳人有幸看见。
几天后,他们搬回了庄园,从窗下望去,杂乱的荆棘和荨麻已经不见踪影,可以看到庭院中生机勃勃的花床,南风熏熏,绿意融融。
盛夏即将过去,贺时崇却希望长夏永不凋零。
八月中旬,他们收到了叶骁和沈秋白的婚礼请柬。
【世界修复进度90%】
与此同时,009还加了礼花燃放的音效,祝贺宿主终于圆满完成任务。
唐朗月觉得,他是时候为他的死亡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