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一窥他的伤口(2/2)
肖祁笑了下,自从回国后就拉着唐琉给自己背了不少锅,现在倒是漏了馅,一点也不心慌,只说:“不是她,你又没告诉她,她怎么告诉我?”
闵琢舟看他一眼,双手交叠在身前,肩胛骨后倚靠在医院墙壁上:“你嘴里有实话吗?”
“放心,没有在监视你,”肖祁解释,“宁城家族盘根错节,在一些小家族里有些眼线也是正常的。”
“那你对‘正常’的定义还挺清新脱俗的。”闵琢舟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倒没有太过惊讶。
肖祁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闵琢舟,似乎很想看看他口罩后面的“伤情”怎么样,却没有很冒失地动手,只是把过来的原因说了一下:
“提前声明,我不是再给闵行那老人渣说话,但是我觉得闵家最近一些情况还是应该让你了解一下,方便早做应对。”
闵琢舟“嗯”了一声,他原本想聊节目的事情,现在暂时放在一边,给了他一个“洗耳恭听”的反应。
“这事大概还得往前推十几年,当时医药市场没有现在规范,各种缺德带冒烟儿的无效保健品层出不穷,但那些产品的价格动辄成千上万,也不是所有普通人都舍得消费,所以这条商业赛道下还有它的‘下位替代’,通俗点说就是‘江湖神药’。”
肖祁讲故事似地看了闵琢舟一眼,后者以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肖祁:“我其实觉得这事特别智障,就什么‘天罡地煞止痛如神丸’,但凡有脑子的正常人都不会信它有什么包治百病、药到病除的奇效,可当时那个环境下,不仅有人信,如果私下里营销到位,还会掀起一阵热潮,引起从众心理蜂拥哄抢……虽然单价便宜,但基本盘大,也就有利可图。”
这事在之前屡见不鲜也屡禁不止,“江湖郎中”的骗术自古就有,此等糟粕之所以能够流传至今,还是因为有市场——这种市场大部分是归属于社会最底层人群,而在他们之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买不起正规药,才被迫掏空最后一点家底儿去买江湖药续命。
“这些假药贩子不仅蘸着人血吃馒头,还蘸着穷人的血吃馒头,”肖祁目光中透露出一点冷光,间杂着轻蔑与嫌恶,“为了钱底线全无,社会毒瘤无外乎此,宁城以前出过一桩挺大的案子,就是卖假药吃死了人。”
闵琢舟沉默下来,他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时候,漂亮得近乎凌厉。
他是土生土长的宁城人,当年那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也有印象:被药死的是一个普通家庭里的顶梁柱,家人上访无门又没有经济来源,最后逼得媳妇悬梁,老母亲抱着几岁大的小孙子沉了河,一家几口的下场都格外惨,事情闹大了后才上了本地新闻,不过假药贩子早已闻风而逃,到底也没抓住。
肖祁看他的表情,说:“这事我估计你也有点儿记忆,不过我给你说点你不知道的吧。”
闵琢舟掀起眼皮看他,问:“什么意思?”
肖祁:“我小时候听系统内的亲戚说过这案子,那意思说之所以一直抓不着,是有人安排他出了境。兜兜转转在外面躲了十几年,那孙子估计是以为这么长时间已经没人记着他了,再加上家里有血亲过世,就偷偷摸摸回来了,结果当场被扣在了海关,转到宁城后一审,却牵出一串陈年辛秘……具体我也不算清楚,应该是供出来当初宁城的药贩子们上头还有‘大人物’,这帮卖假药的傻|逼们全部都是他手底下的小娄娄。”
闵琢舟眉眼皆是冷色,心脏几乎停跳了:“这件事和闵行有关?”
肖祁目光对上他,倏然一笑:“别担心,如果要是和闵行有关系现在不已经被扣进去了吗?准确地说,这件事和闵家上一任家主,也就是你爷爷闵雪裘‘好像’有关系,不过目前没有结论。
但是这件事情影响太坏了,从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我还能想起来就知道当时有多轰动,现在上面对这件事极为重视,闵家已经被盯上了,现在举步维艰,我担心的是闵行那家伙为求自保狗急跳墙,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毕竟,我猜他把大部分的宝都押在了和裴家的续约上。”
即使听见了“好像”,闵琢舟的眉心仍然没有舒展开,当初他被接回家的时候闵雪裘已经去世了,但是从一些只言片语中也能大概感知到,他这个血缘意义上的爷爷绝非善类。
肖祁忍了半天,仍然是没忍住勾住了闵琢舟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带,他趁对方凝眸走神,以一种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姿势将口罩摘下一半,那破了皮的嘴角微微肿起,一眼瞧上去特别可怜。
闵琢舟已经拦了几次,最后还是没防住,不由分说地抓住肖祁的手,以一种警告的语气:“你非得揭开是不是?”
肖祁:“我就想看看闵行能有多混蛋。”
闵琢舟冷眉冷眼:“那你现在看过了吗?”
肖祁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闵琢舟,那双精致漂亮又极富攻击性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他在圈子里面浸|淫久了,一眼就能认出来闵琢舟嘴角这种痕迹不是单单被扇一下能呈现出来的效果。
他原本只是想看伤的,没想到口罩
良久,他倏然一笑,眼中没有半分温度:“这么精美漂亮的琢舟宝贝儿,我碰一下都舍不得,哪个傻|逼敢咬你?”
闵琢舟乌黑的眼睫颤动一下,重新低头把口罩带上,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你出去国外晃悠一圈,素质简直直线下降。”
肖祁先是很给面子地笑了一声,随后笑容淡去,他无声用牙齿磨了磨舌尖,问:“你就那么由着他?”
闵琢舟眼中浮起几分倦意:“这是我和他的事。”
肖祁的心往下沉了一些,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怀疑,瞳孔深处藏着一瞬不可置信的寒光,又具像化地转化成一句试探:“你喜欢他?”
这四个字措不及防地砸在了闵琢舟的面前,他整个人仿佛静止一般,对面的男人眼中尽是锋芒,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在某一刻,他就像是被剖开了心脏血肉般惊慌失措,悄无声息地移开视线。
肖祁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精彩,他眉头微妙蹙起,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走近的人,话音倏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