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冷戾塞壬的多情小美人（2/2）

女人三个字说完，怀中婴儿有感应是似的，一憋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阮清姝看着这一幕，轻轻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呼吸已经因哭腔变得凌乱。

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奇怪，好似转瞬即逝，又好似细水流长。

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画面中被抱在怀里的小孩迈着小短腿往女人小腿上扑，软软糯糯地喊：“妈妈回来啦！”

看着小孩一手的泥巴，女人瞄了眼被玩具铲糟蹋的一片狼藉的花园，血压飙升！

小孩还没意识到危险，黏黏糊糊地喊着妈妈，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想念与亲昵。

女人盯着自家儿子糯米团子似的傻儿子，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姝姝这漂亮的小脸蛋儿，妈妈看到都舍不得打……”

每一个画面都切的很快，转瞬即逝。

但阮清姝眼眶一直是红的，鼻尖酸意一阵阵涌动。

他脑中却回想起了一些东西，他的家人，很模糊，很温暖……

然后，他见证了母亲的意外去世。

阴雨连绵的葬礼，沉默的父亲，客厅玩具角积灰的绘本……

阴霾灰暗的日子持续了很久，阮父受到重大打击，但在时间的流逝，以及周围繁忙事宜的催促下，他不得不走出来。

他们还有个孩子要照顾。

有一天，阮父问小清姝：“姝姝，你要改名吗？”

小清姝从前也被人嘲笑过名字像小姑娘，小孩脸皮最薄了，心思又敏感。

阮父怕他因这个名字受到外界那些可避免的伤害。

妻子已经离开了，他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够平安快乐地长大。

谁知，小孩却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客厅里，孩童软糯含混的声音慢吞吞响起：“我不改了，我喜欢妈妈给我取的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将会是妈妈送他的礼物中，能伴他最久的东西。

他会跟拿他的名字和艳丽外貌来语言攻击他的同龄人打架，绝不会产生埋怨心理。

名字，身体，外貌都是妈妈留给他的礼物，相伴一生的礼物，他会一直喜欢和珍惜。

所以阮清姝有个坚硬不摧的观念——不吃亏。

面对可能造成伤害的人或事时。

比他弱，他就反唇相讥。

比他强，他就荏弱卖乖。

不论物理方面还是精神方面。

自我保护意识深深扎根在他心里。

这是个绝对的优点。

但在治疗时，却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少年抗拒外界侵入的神经治疗，孱弱又倔强地将自己包裹成一团。

他将自己的腹部的“伤口”藏好，蜷缩着自我保护，可这样只会使“伤口”越来越严重。

它们当务之急是一点点瓦解少年那层固有的防备。

进行刺激治疗。

*

今日城中人鱼皆噤若寒蝉，似乎整个空间都变得压迫。

事实确实如此，塞壬因少年的昏迷而陷入了焦躁与阴翳之中，这片被他操控的水域自然受主人影响，变得极不稳定。

他看着少年苍白的面容，海巫查看了少年的身体却一无所获，只能如履薄冰地守候在旁。

持续压抑的气氛使海巫心中叫苦不叠，他试探着小声表达自己的猜测：“或许……人类确实无法适应在海洋中生活。”

塞壬声音寒冷的仿佛极寒之地的冰川，“他体内是我的渡息，你在质疑海神选中、孕育的王么？”

海巫闻言，立即手忙脚乱地辅导在地，苍白的额紧贴着地面，以表尊敬与歉意，“王息怒！”

塞壬沉敛的眸中毫无波澜，深邃冷戾的眉眼被烦躁侵染。

——或许，需要猎杀一只巨大的海怪，祭祀给海神，为他的皇后求更深厚的福泽？

潋滟的银蓝色眸子悄然变暗，他望着少年苍白的面容，淡色的唇瓣，眸子好似蒙了一层灰尘的宝石。

他俯身，淡金色长发垂落，塞壬蛊惑人心的低悦嗓音缓缓道：“姝姝好好休息，我很快就会回来。”

在擡头时，眼底暖意已经在涌动的海水中凝结沉成了森寒的冰。

男人擡起修长的手臂，指节微张。

下一刻，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转水涡，深蓝近乎漆黑，这个漩涡连接深海，那里有许多狰狞可怖的深海之怪。

足够他的皇后福泽沐身了。

*

“醒醒！清姝！”

阮清姝感觉有人在推他，含糊的声音隔着一层膜在耳畔，似乎很焦急。

“醒醒！”

声音骤然拔高，声音紧闭的少年浑身一颤，猛然睁开了眼睛！

阮清姝呼吸急促地喘了好一会儿，眼前事物才逐渐清晰。

他怔愣了许久，直到身旁那人再次握着他的肩膀轻摇，“清姝，你是不是不适应海底的环境？面色好差……”

少年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迷茫地偏过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要去见你母亲遗体的最后一面吗？”

裴琢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平静，轻声道：“她明天就要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