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穿越不当工作 分节阅读 109(2/2)
“现在我明白了,知道李亨的急不可耐,因为我自己就曾有过这种欲望,我自己就曾急不可耐地盼着父亲过世,盼那龙椅早点归我自己却没料到会以这么糟糕的方式得到这个帝位,还有父妃。”
雷钧的声音极小,但语速快,好像要把这些全都吐出来。
方无应皱眉头:“雷钧清醒一下你要找的不是你父亲的妃子,而是简柔。”
“嗯,可她此时还不是简柔,是宣华夫人,我的庶母。”
雷钧的声音苦涩无比。
方无应觉得,这个人此刻所需要面的,是远比自己的人生更加可怖的现实。
“想起来多少”无应问。
雷钧摇摇头:“不太多,只有一部分。再想下去就会头疼。”
也许是因为,见到的关键人物还不够多,无应想。“那么,就留下来吧。”
雷钧猛然抬头看着方无应“留下来登基。”
“我留下来登基”他一脸骇然,拼命摆手,“不我不想登基”
“登基之日,你就能见到所有相关人员了,雷钧,这样你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
“为什么我要想起来”雷钧叫着,“我不想记起那些事情”
“可那是你的过去”
“那是杨广的过去”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不是”
他的话,生生断在此处。
方无应默默望着他,闭上了嘴。
“我不是他我不想是他,如果登基了,就真的真的是他了”
雷钧重新蜷回到椅子里,他弯下腰,紧紧抱住头,他的手背勒出了青筋。
漫长的沉默后。
“那么想想蕾蕾吧。”方无应突然轻声说,“你想以精神残缺的状态回去么你想每天靠止疼片打发日子还是想就这么一知半解、浑浑噩噩过完后半生”
“我之前之前也过得很好”雷钧挣扎着说“我做雷钧做得明明很好”
“那么,杨广是谁”
“”
“他是你,雷钧,杨广就是你,你可以杀死任何人,但你无法杀死他。”方无应说,“你杀不死你的过去,就如同我杀不死慕容冲。”
“我不想当杨广,我不想当他,我想做雷钧”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啜泣。
方无应静静望着他,然后,说:“那么,你就当雷钧吧。”
雷钧忽然放下手,惊讶地看着方无应。
方无应表情安详地说:“之前的杨广,他没得选择,他是晋王是隋炀帝,他做不了别人。可是你不同,雷钧,你比他幸福多了,你已经有了选择,你可以选择回头去做杨广,也可以选择继续当雷钧。”
“可别人会怎么看我”
沉默。
“嗯,这的确是个要命的问题。”方无应说到这儿,甚至淡淡笑了一下,“我整整问了自己十年知道最后的答案是什么么”
“什么”
“我把自己当成方无应,不管别人如何看如何想,我就当自己是方无应,我曾经是慕容冲没错,可我现在只是方无应。”方无应目光坚定地望着雷钧,“明白么当你自己坚信这一点时,没有人能够撼动你的信心。”
然后,他看见雷钧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光。
方无应甚至开玩笑地拍了拍雷钧的肩膀:“e on,buddy。气场得强大起来才行啊”
但是,雷钧仍然不出声。
方无应想了想:“另外,我甚至怀疑现阶段立即做转化,不是太可行。”
“什么”
“我是说,立即把杨广换回来。”方无应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隋文帝驾崩他都没有亲眼目睹,而且杨素说,他近期状况很不稳定”
雷钧表情里的迷惘仓惶,逐渐消失,它们被一种沉思和严肃的新表情给取代。
“所以老兄,哪怕你是个路人甲,也应该看出这里面存在的问题了吧和上次一样,倒霉的是我们已经插手了。”
“如果现在让他即刻过来登基,很可能会出状况。”雷钧沉声道,“关键时刻,不容丝毫差池。”
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
方无应笑了一下:“局长同志,接下来该怎么办,有打算了么”
“我留下来。”雷钧站起身,“完成登基大典。”
这是他的工作,是他的责任所在。
而这,甚至和他是谁都无关。
雷钧完全明白了这一点。
第百四四章 千乘万骑动,饮马长城窟
仲夏的夜晚,不知何时又落起雨来。寝宫内早已没了声息。帐外一盏孤灯,烛光摇曳明灭,所有的人都睡熟了,连值守的宫娥小监都不见。雷钧独自躺在榻上,他辗转反侧,睡意全无,绵绵细雨中,他侧耳听着更漏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缕悱恻的幽情不觉浮上心头
这是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很好的和很糟的。
虽然还不能记起全部的人生,但已经浮现出来的部分,以及这宫殿里的一景一物,都足够提醒雷钧回忆起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白天方无应和他说的那些话,雷钧仍然能记得起来,他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他有选择的权利,但真提到“选择”二字,雷钧又不禁茫然起来:他,真的可以不做杨广,只做雷钧么
最初那种巨大震撼和抗拒感,现在已渐渐褪去,随着记忆的不断恢复,雷钧已不再抵死拒绝承认自己是谁了,他现在所困惑的是,究竟该如何面对这可怕的过去。
他该如何去面对那些知道他身份的同僚和朋友
甚至,他该如去面对蕾蕾呢
这个简柔给他生下的女孩儿,到在仍然一无所知。
简柔
雷钧突然从榻上坐起来
过去地几十个小时里。他始终沉浸在个人的痛苦之中。几乎忘记了此地,还有一个人也正遭受着相同程度地痛苦。不,甚至那痛苦正是他给对方带来地想到简柔。雷钧几乎准备就这么下床去。光着脚一直奔到她身边
可是不行。
他不能贸贸然深夜去闯宣华夫人地寝宫。父皇地灵柩还在此处。这种时候去见简柔。只会给对方造成巨大地恐慌,因为她此刻仍是自己地父妃。大行皇帝还未下葬。按理说一个可怕地念头闯入雷钧地脑海
按理说,她该殉葬。
冷汗从雷钧的额头涌了出来
中国自古都有后妃给死去帝王殉葬的陋习,这种可怕的规矩是到明英宗时期才被彻底废止的,而那之前,这甚至是个很好地取消上代遗留的宫闱麻烦的办法,那些想做“孝子”的继承者们只要下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