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忐忑的等待(1/2)
在这个世上,安逸到老——有时候也只是——一种奢求。
在这个晚上,这个没有任何征兆的夏夜,寻北安逸的红尘隐居还是被打破了。
半夜时分,寻北的房门被一阵一阵的敲着,因为声音从门的下方传来,一直没有养成早眠的习惯的她开始以为是鱼骨头被莫面赶出来了在挠门,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书,摇了摇头轻轻的笑了笑,走向门边,随即却听见隐隐约约的哼哼声,不安在心中,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开了门,却见莫面,捂着肚子蹲在墙角,蜷缩着身子。
在门开的一瞬间,莫面仰起头,喃喃出声:“姐姐……我肚子疼……很疼……”
寻北立即弯下腰,却见他满头的冷汗,整个脸都因为疼痛皱成了一团,却也是惨白的一片。鱼骨头也在他的脚边慌乱的咬着他的裤脚。
寻北的心咯噔一下,伸出双手想要抱起莫面,可是一看自己的这个胳膊就放弃了,她不是怕支撑不住莫面的身体,而是怕一不小心如果这双胳膊再不听使唤那就糟了。
背对着莫面蹲下腰,“面面,上来,姐姐背你出去。”
虽然被寻北背上的骨头硌的难受,但是肚子更痛,莫面也一直忍着小声抽泣着。
到了门边,放下莫面,寻北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面面,姐姐去推车。”
寻北推来了后院里的家里的唯一的一辆不怎么用的自行车,架好车,把莫面扶上后座,就使出全身的力气蹬着自行车向小镇上的医院骑去。后座的莫面扶着她的要,紧紧的拽着她的一脚,趴在她的背上。
寻北能感受到环着她的腰的后面的小小身子的难受的颤动,寻北更使劲的踩着脚踏板。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买一辆电动车在家里,就算不用,也应该是摆在那的啊!
这两年,寻北虽然身体有时候很难受,很多晚上睡觉时,连翻个身都一根筋抽着、疼痛的无法做到,但是她还是咬牙忍着,也没去过一次医院。莫面只发过几次高烧,从未像这样的难受的表情,就算发着高烧也是哼唧两句,从未掉过眼泪,像这般的令人心急。
鱼骨头也跟着他们出了家门,平时不怎么爱运动的它此刻也颠着短短的小腿追着寻北的小车,一步也不离,边走边喘着气。
小镇的夜晚是安静的,午夜时分,小饭店、小超市、学校、发廊、各家各户都关了门,只有那红红绿绿的招牌不住的在闪亮着,寻北此刻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医院。
……
到了医院,灯火通明,莫面被医生从寻北背上接过莫面,放上病床,推进了急诊室。
被拦在急诊室门外的寻北却不由自主的在发抖,累的不行的鱼骨头围着她的脚边打转,可怜的小眼睛打量的寻北,似乎想得到她的安慰,希望寻北摸摸它的小脑袋。
寻北的背后早已经汗湿,瞥见不受自己意识控制的一个频率的微微颤动的两个手臂,她还是把两只手背到了看不见的后背,盯着那扇门,她唯一的希望就在门的另一边。
走过的女护士看见一动不动的寻北,知道她的不安,便走了过来让寻北放心的坐到旁边的长椅上等着,见寻北对她的声音还是置若罔闻,摇了摇头,走开了。
……
莫面打着点滴,被从急诊室里推出来时,他已经在药物的控制下安稳的睡着了。看见他出来了,寻北想要上前,却发现不知站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一步向前,骨头一阵刺痛,直击脑门。
寻北拖着虚浮的步子,握着病床上莫面垂在身侧的小手紧紧的跟着。
到了病房后,看着一直只是握着小孩的手一言不发的年轻‘妈妈’,看上去行医经验很足的女医生微笑的安慰,“你不用担心,急性肠炎,这个季节常有的情况,好好休息,吃清淡些,一两天就能好了。”
说完,医生欲转身离去,一直沉默的寻北擡起头,声音淡淡的,“艾滋病的话……”
寻北看见那医生的脚步顿住了,好一会儿才讶异的转头,脸色却有些煞白。
女医生看了看神色淡漠但却无比肯定的寻北,再瞧了一眼床上的小人,很久之后对着寻北说:“明天早上做个CT……但最保险的……还是去市人民医院看一下吧……”迟疑了一会儿,看着寻北,她又继续小声的问着,“你?……”
寻北把头转向床上的小人,没有与女医生的目光再次交接。女医生定定的看了一眼寻北,摇了摇头出了病房。
寻北知道她想问什么,怀疑什么,此刻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到了今日,她情愿得病的是她一人,或者陪着床上的小人一起得病。但她也明白、也庆幸、也无奈,命运这样的安排,也许只是想要让她再一次的从自以为的幸福到最终的彻头彻尾的全部失去、一个不剩……
但她——这次想要拼尽一切的抓住了……
死亡,对她而言,早已不是任何威胁,她不觉得那是痛,也许,只是幸运的一次新生的机会。但是她也明白,对于床上这个人生刚起步,许多都不了解,还未经历的小男孩来说,死亡是可怕而又可恶的。虽然一降临就无奈的背负了一个可能随时随地都将自己再次回炉重造的炸弹,但是他应该还是丢不下这恋恋红尘,想要多姿多彩的快快乐乐的走过漫长的一辈子的吧!
寻北隔着十厘米的距离描绘着那只胖乎乎的白白嫩嫩的小手的形状,看着那被针扎着的不断输液的手背,她不知道这上面究竟还会被插对少针,如果真的不幸的是到了那一天的时刻了,莫面能坚持住,留在她的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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