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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饯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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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的日程就在三天后,机票已经出了,法兰克福的公寓那边喻音已经拜托马丁提前找人去打扫过,梁政屿的幼儿园入学手续也已经在线上办妥。箱子收拾好了,有四五个,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整整齐齐地立在廊下的墙根边。

梁言在跟彭呈打电话,让他帮忙通知大家一下聚餐时间,喻音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把郑寻也叫上吧。”

喻音在心里是很感谢郑寻的,她不在梁言身边的那几年,他费心周全了很多,年轻人话不多,但做事细致,哪怕后面他被调回了总办,没有天天跟在梁言身旁后,也时常发信息来问候他的情况,询问有没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

前两次给梁政屿办周岁宴和生日宴的时候他也在,只是梁言和喻音没怎么跟他说上话。

这次去德国,梁言也安排了郑寻一同出行,负责帮他们处理落地前后的一些琐事,等他们安顿好了再回来。

聚餐的地方是梁言挑的,他今晚包了场,在城南一家做淮扬菜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条老胡同的尽头,门脸不大,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

包厢在二楼的里间,临街的窗户开了一扇,晚风裹着胡同里人家飘出来的饭菜香气,散漫地灌进来。

彭呈和盛扬最先到,盛扬怀里抱着已经半岁多的女儿,小姑娘白嫩嫩的脸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着,不哭不闹。

彭呈问梁言:“收拾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就等着三天后出发了。”

紧接着陈咏凌带着黎晴晴进来了,这次他们把两个孩子丢在了家里让保姆照看,两个人甩手来的。黎晴晴一进门就跟喻音拉住了手,一边说着“好久没见你了”一边打量着喻音的面色,说:“你现在精神看起来不错,比两个月前我见你时要好。”

苏洲北是带着妻子和女儿来的,他女儿比梁政屿大两岁半,扎着两条小辫子,进门之后就安静地坐在她妈妈身边,偶尔好奇地看一眼坐在梁言腿上的梁政屿。梁政屿正抱着一个玩具小汽车,两只手熟练地前后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发动机声,他抬起头来看到对面那个扎辫子的小姐姐,迟疑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玩具车朝她推过去了一寸,像是一个试探性的友好信号。

张助和李新华最后到的,李新华手里拎着两瓶酒,进来之后放在桌上说“今晚不喝多,除了梁言,一人两杯,”然后坐下来环顾了一圈满桌子的人,感慨了一声:“好久没有跟大家私下聚了。”

郑寻还有些拘谨,他确实很少私下跟在座的一起聚会,平常都是工作中接触得比较多。

喻音特意侧过身跟他说话:“别拘谨,现在不是在工作,就当是些朋友坐在一起说说话。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几年对梁言的照顾。”

郑寻摆了摆手,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喻音姐,别这么客气。那是我的本职工作,而且梁董现在恢复得好,是他自己的身体底子在。”

他看了一眼梁言,又说:“能看着他好起来,我也挺高兴的。”

菜陆续上齐了,桌上的菜色清淡而精致,狮子头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清蒸鲈鱼的鱼身上铺着细细的葱丝和姜丝,汁水在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梁言给梁政屿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过刺才放进他的小碗里,又给喻音添了一碗汤。大家各自倒上了酒,梁言的杯子里是白开水,但他也举了起来。

陈咏凌最先开了话头,他把杯里的酒晃了晃:“来,今天算是为梁言和喻音饯行,祝他们一路顺风,到了德国那边之后一切顺利。”

大家附和,然后很开心地笑了,笑声落在满桌的饭菜热气里,轻飘飘地升起来,又被窗外的晚风卷走了一部分。

梁言端着那杯白开水,靠着椅背听大家开始边吃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过去的旧事。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滑过去,从彭呈他们来千玺工作后,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了,那些年里熬过的夜、扛过的压力、争执过的决定,如今在座上几个人嘴里都变成了被酒气包裹着轻轻讲出来的故事,不再锋利了,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光滑。

酒过三巡,他们的话渐渐散开来,不再集中在一件事上。彭呈聊起千玺最近的几个新合作方向,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做一个日常汇报,梁言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你们定就行”。黎晴晴和喻音坐在一起,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笑一下,梁政屿和对面的小姐姐已经凑在一起玩起了桌面上的杯垫,两个人用杯垫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搭到第四层的时候塌了,梁政屿啊了一声,又重新开始搭。

黎晴晴对着喻音有说不完的话:“这几年和你虽然都在一个城市,但真的见得少了。你之前在医院忙,我这边女儿还小,两头都转不开。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我,我也是。可每次想约你,又怕你抽不出空……”

喻音握住她的手,轻轻按了按:“我知道的,我心里都清楚。上次我不告而别,是我不对。所以这次走之前,要跟你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好好道个别。”

黎晴晴抬起头看她:“你们这一去就是三年,真的好长啊。等你安顿好了,我带着孩子去德国看你们,到时候可不许说忙。”

“当然欢迎。”喻音笑了,那笑意在包厢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软:“到时候你来了,我带你去莱茵河边走走,那边秋天的景色和北京不一样,但都很好看。”

梁言端着那杯白开水,看着这一桌子的人,陈咏凌正跟彭呈说着什么,两人比划着手势,像是在讨论某个方案的细节。苏洲北在跟张助低声交谈,偶尔点一下头。郑寻在旁边安静地吃菜,听到有趣的地方会微微笑一下,女人们坐在一起说着家常,孩子在桌子旁边的地上用小汽车和杯垫搭着一个各自理解的城堡。

这一切落在他的眼睛里,像一幅铺展开来细密而温暖的织锦。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桌子上的人像是有某种默契似的,同时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向他。

梁言端着那杯白开水站起来,他没有走到主位上,就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过几天就走了。走之前,跟大家说几句话。”他的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的庄重:“千玺走到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在座的每一位,都在某个阶段撑住了它,我在医院这两年,还好有你们在……”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咏凌、彭呈、苏洲北、李新华、郑寻,又落在女眷那边,最后收回来,看着手中的杯子:“这次去德国三年。这三年里,千玺就交给你们了。集团的事你们做主,我放心。我在那边的时候,邮件、电话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你们拿不准的、需要商量的再跟我汇报,但日常的运转我不过问,你们比我更了解现在的千玺。”

他举了举杯子:“这杯,我以水代酒敬你们。谢谢你们,也祝大家都好好的。”

彭呈先动了,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碰了一下梁言的杯沿:“你放心去,千玺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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