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何为“不动”（2/2）

起初洛红雪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本就很少外出，只要待在炼器坊里干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亲眼看到，那头妖兽突破坊市的防御结界，冲入街道之中，见人便扑上去撕咬。

一时间，整个坊市人心惶惶。

一些家底丰厚的修士，开始拿出飞行灵具，试图从空中逃离。

也有人趁着这个机会，以飞行灵具带人离开为名，狠狠捞上一笔。

至于那些逃离的人究竟有没有安全离开，便无人知晓了。

毕竟，那些离开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越来越多的店铺关门，街道上的行人也开始减少。

可洛红雪依旧每天按时来到炼器坊，直到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来到熟悉的厅堂，却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一起做工的工友，一打听，发现掌柜已经跑路了。

自己唯一赖以谋生的活计没了，洛红雪只能心灰意冷的走到大街上，短短几日，原本还算繁华的坊市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哀鸿遍野。

“很悲哀吧？这就是你放弃力量的后果，倘若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诱惑的声音再次在洛红雪心底响起。

就在这时一头妖兽冲入街道，它身形庞大，超过寻常猛虎，模样却酷似一头恶狼，面目狰狞，獠牙如剑。

它咆哮的冲向人多的地方，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洛红雪目睹这一切，恐惧与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在发抖。

声音继续在他内心低语：“如果放弃这最后一次机会，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洛红雪心头一颤，在恐惧的支配下，终于妥协：“我、我愿意……”

“很好，照我说的去做……”声音说完，一套诡异的功法出现在洛红雪的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他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大量尸体。

“血肉与残魂，皆可成为你力量的源泉。吞噬他们，你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

洛红雪看着满地尸骸，脸色苍白，手掌也在微微颤抖

可想到那头正在肆意杀戮的妖兽，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运转起功法，开始吸收这些尸体。

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他就像着了魔一样，贪婪又疯狂的吸干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很快修为就突破了筑基期。

他第一次感受到体内灵力如此清晰，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身体力量如此强大！

他跑回炼器店，找了几把还留在店里的上品法器，驱使着它们将妖兽轻松斩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原来那些高阶修士修士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这一刻，洛红雪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激动。

他苦到了现在，现在这魔功让他第一次拥有了“天赋”。

“这才对嘛！力量，才是你唯一的救赎！你以前之所以不愿伤害别人，只是因为你没有力量。若是你从小便拥有这样的力量，你还会甘愿当一个底层修士吗？”声音狂笑道。

“但你还是太弱了，这点微末的修为到外面能做什么？接下来你要把这座坊市剩下的活人全部炼化。只有不断吞噬，不断壮大，你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声音说完，洛红雪产生了片刻的动摇，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遍布鲜血和杀戮的道路，而他就要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可下一刻，他猛然停了下来。

“不……我吸收这些尸体，是为了获得力量杀死妖兽，阻止它们继续杀人，而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这种残忍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洛红雪咬紧牙关，抵制着这股诱惑。

“你现在还在和我说这种话？力量就在你的眼前！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拥有掌控一切的力量！”声音再次响起来，不满的抱怨道。

洛红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以前没有力量的时候，也没有伤害别人。现在有了力量，我依然可以选择不伤害别人。拥有了力量后，我才更不能让自己忘记，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魔道只是手段，并非我的本心。即便我是一个魔修，亦可选择正途。”

这句话说完，周围的景色瞬间破碎，眼前重新变回了那座庄严的不动明王雕像。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尊不动明王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这不动明王考验的并不是一个人选择走怎样的道路，而是会不会被力量支配，变成另外一个人。

即便动摇过，甚至走错过，只要没有就此沉沦，重新掌握回自己，便不算失道。

所谓不动，并非心如死水，而是在万般诱惑面前，依旧知晓自己为何而行。这反而比从来没有动摇过，更加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