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饮鸩止渴（2/2）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羊魔的声音变得更加浑厚、狂妄，带着令人战栗的愉悦：

“哈哈哈哈……成交！看着吧，本座会送给那两个剑修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翠屏峰，痴剑叟的隐居道场。

平日里松涛阵阵的清幽之地，此刻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笼罩。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家师道场！”

青松手持长剑，面色惨白，却死死守在山门前。他指尖掐诀，七柄灵剑悬浮周身，勉强构筑起一座缩减版的“小七星剑阵”。虽然只有化神期二层的修为，但为了守护师门尊严，他寸步不退。

“桀桀桀……七星剑阵？若是那老鬼亲自施展，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至于你……”

黑雾翻涌，羊魔的身影并未完全显现，只有两只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在雾中沉浮。声音落下，一只覆盖着黑毛的漆黑利爪毫无花哨地探出，竟直接无视了那些凌厉的剑气，像穿透薄纸一般穿过了剑阵。

“咔嚓！”

七柄灵剑瞬间崩碎。

青松还没来得及发出传讯符，那只利爪便已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呃——！！”

青松浑身剧颤，双眼瞬间翻白。他想自爆与敌人同归于尽，却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灵力如死水般凝固，根本不听使唤。

“别弄坏了皮囊，这可是为你师父准备的大礼。”

羊魔阴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膜响起。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头顶传来。青松感到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从肉体中剥离，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响。

两息之后。

青松的身子猛地一挺，随即软软地垂下了头。原本充满生机与惊恐的眼神，此刻变得空洞死寂。

片刻后，那具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青松”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抬起手，看着这具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躯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原本憨厚气质截然不同的邪魅弧度：

“不错，根骨尚可，作为一次性的容器……足够了。”

他随手一挥，将周围的打斗痕迹伪装得更加惨烈些，随后指尖燃起一道传讯符，那是青松濒死前未能发出的求救信号——

“师父……救我……”

风声呼啸，一道苍老的灰色身影如流星赶月般砸落在翠屏峰山门前。

“松儿！”

痴剑叟落地未稳，便焦急地大吼。他收到徒弟那道带着绝望气息的传讯，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一生无子，这个徒弟就是他的命根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山门崩塌，剑痕遍地。“青松”正半跪在废墟之中，一身白衣染血，手中拄着断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松儿！”痴剑叟老泪纵横，一个闪身冲过去，颤抖着手扶住徒弟的肩膀，急忙输送精纯的灵力，“莫怕，莫怕！师父来了！伤在哪里？快让为师看看！”

“青松”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虚弱，甚至眼角还挂着泪痕：“师……师父……您终于来了……”

痴剑叟查探了一番，发现徒弟虽然经脉受损严重，灵力枯竭，但神魂尚在（羊魔完美伪装了魂魄波动），肉身也未受致命伤，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痴剑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杀机毕露，“是谁来犯？”

“是……是一头羊妖。”“青松”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它的气息好恐怖……徒儿拼死启动了您留下的‘护山绝剑’，才勉强伤了它。它似乎只是一具分身前来探路，被大阵反噬后，并未恋战，直接遁走了。”

“分身？”痴剑叟眉头紧锁。如果是羊魔本体，青松绝对活不下来。若是分身，倒也说得通。

“徒儿无能，没能留住它……”“青松”咬着牙，突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沾血的玉简，“但在它破阵逃离的一瞬间，徒儿拼尽全力，将一枚‘寻踪印’打入了它体内！师父，趁它分身受伤，本体气息必定紊乱，我们顺着印记找过去，定能找到它的老巢！”

痴剑叟看着那枚玉简，上面确实残留着那股令他厌恶至极的腥膻魔气，以及徒弟特有的灵力波动。

关心则乱，再加上他对这个从小养大的徒弟有着绝对的信任，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剑神，竟完全没有怀疑这一切的合理性。

他甚至没注意到，“青松”低垂的眼帘下，那一闪而逝的、如毒蛇般阴冷的寒芒。

“好孩子，你立了大功！”痴剑叟扶起“青松”，眼中怒火燃烧，“敢动老夫的徒弟，不管它是上古八魔还是什么东西，今日老夫定要斩了它！你还能走吗？”

“徒儿撑得住。”“青松”挣扎着站直身体，语气坚定，“徒儿要亲眼看着师父诛魔，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好！”痴剑叟一声长啸，背后的剑匣嗡鸣震天，“带路！”

师徒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羊魔精心布置的死地——断魂谷，飞掠而去。

夕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正一步步走进一张张开的巨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