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羊魔重创暗来香（1/2）

夜色浓如化不开的墨，公告亭孤零零立在官道旁，周遭连虫鸣都绝迹，只剩夜风卷着残土，在地面扫出细碎的声响。鸠天的尸身早已被移走，但那股黏腻的血腥气却像渗进了亭柱的木纹、脚下的泥土里，与凉丝丝的夜风纠缠，闻着令人心头发紧。

暗来香立于亭前，素手轻扬，袖间飘出七片泛着淡粉幽光的花瓣——那是她以本命花灵凝聚的追息瓣，能循着残魂怨气追溯根源。花瓣如灵蛇般绕着亭柱盘旋，最终齐齐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黑斑前，那是鸠天头颅悬挂时，滴落的血珠留下的痕迹，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怨戾。

“寻息，引魂。”她低吟一声，指尖点出一道莹白灵光，落在花瓣上。灵光刚触到黑斑，变故陡生——

“咩——！”

一声凄厉诡谲的羊叫声，陡然在两人识海中炸响！这声音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穿透魂海，震得暗来香和魔剑少都一阵眩晕，神魂仿佛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那处黑斑竟如活物般剧烈蠕动，瞬间膨胀成一张巨大的血色羊嘴虚影，獠牙森白，涎水顺着虚影边缘滴落，落地时化作黑烟。它非但没被追息瓣牵制，反而顺着灵光丝线反扑，像饿狼扑食般，一口咬住了暗来香的灵光！

“不好！是反制陷阱！”魔剑少瞳孔骤缩，背后魔剑瞬间嗡鸣出鞘，剑身上腾起三尺黑炎，“香儿，退开！”

他刚要挥剑斩向血色羊嘴，却被暗来香的痛呼拽住了动作——“别……动！”她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灵力已……连为一体，你若强斩，先断的是我的心脉……”

魔剑少的剑僵在半空，黑炎几乎要灼穿他的手掌。他是纵横西境的魔剑少，剑出必见血，可面对这种缠上神魂的阴毒咒术，他一身惊天剑术竟毫无用武之地。眼睁睁看着暗来香原本红润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连鬓边的青丝都隐隐泛起一缕枯白，他急得双眼赤红，如困兽般嘶吼：“该死！藏头露尾的羊妖！有本事冲我来！”

血色羊嘴的吸力越来越强，暗来香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无数根贪婪的吸管扎入，灵力、生机甚至魂息，都在被疯狂抽离。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断喝如惊雷滚过夜空：

“咄！”

夜空中骤然亮起七道寒芒，如流星坠地，带着煌煌正气，精准无比地刺入血色羊嘴虚影的七处要害——天枢、天璇、天玑……七星对应，落地成阵！七柄长剑剑身嗡鸣，剑气交织成一片璀璨星幕，如快刀斩乱麻般，生生将连接暗来香与羊嘴的邪恶丝线斩断！

“噗——”暗来香喷出一口黑血，身子一软，向后倒去。魔剑少眼疾手快，瞬间收剑揽住她，向来稳如磐石的双手竟在微微颤抖：“香儿？香儿你怎么样？”

暗来香靠在他怀里，却顾不上回应。借着魔剑少身躯的遮挡，她颤抖着探入袖袋，指尖触到一朵冰凉的花——午夜蓝雪。那是凌天赠予她的奇花，寓意着她的生死：“待花期尽了，花谢之时，便是得花者身死之刻。”

她低头借着月光一瞥，心瞬间沉入谷底：原本晶莹剔透、泛着幽蓝神韵的花瓣，此刻边缘已焦黑枯黄，像被烈火燎过，花芯处那点灵动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被抽走的，不只是灵力，更是她的半条性命。

“香儿？”魔剑少见她失神，愈发焦急，抬头看向落在剑阵旁的灰袍老者，嘶吼道，“痴剑老鬼！还愣着干什么？快救她！”

来人背负剑匣，须发皆白，正是通云国剑道宗师、魔剑少的至交——痴剑叟。他没计较魔剑少的无礼，快步上前，两指搭在暗来香腕脉上，片刻后眉头紧锁：“好霸道的蚀魂邪术……幸亏老夫恰好路过此地，再晚一步，她就要被吸成干尸。不过……”

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暗来香袖袋的方向，带着一丝探究。暗来香猛地抽回手，将枯萎的午夜蓝雪死死攥在掌心，藏回袖中。她强撑着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打断道：“不过是损了些修为，休养一阵便好。”

“真的？”魔剑少盯着她鬓边那缕扎眼的白发，语气狐疑，“你的头发……”

“是邪气侵体，逼出来就没事了。”暗来香下意识侧头，用发丝掩住枯白，声音轻得像花瓣飘落，“我是花灵之体，最忌这种污秽，看着吓人，实则无碍。”她的目光温柔眷恋地扫过魔剑少紧绷的下颌，随即迅速移开，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回军营，那羊魔能隔空施法抽人修为魂魄，说明它实力非同小可。必须立刻告诉凌雨先生，那怪物……比我们想的要可怕百倍。”

痴剑叟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隐瞒，但在暗来香哀求的目光下，终究叹了口气，收剑入匣：“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羊魔能借怨气设阵，留在此地恐再生变数。”

魔剑少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地将暗来香横抱而起，黑袍翻飞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军营。暗来香靠在他久违的宽厚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混合着魔气与剑鞘的味道，缓缓闭上了眼睛。

袖中，一片枯萎的午夜蓝雪花瓣无声飘落，顺着风，落在了空旷的官道上，很快被尘土掩埋。

对不起，魔剑少。这一世，怕是要让你看着我先走了。

魔剑少抱着暗来香闯进大帐时，带进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去的星辰剑气。

“快！腾个地方！”魔剑少声音沙哑，平日里的桀骜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慌乱。

玄觞见状，瞳孔骤缩，立刻挥手让傲泽龙清理出软榻。暗来香被轻轻放下，她面如金纸，原本红润的双唇此刻干裂惨白，气若游丝。

“凌雨……先生……”

暗来香勉强睁开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玄觞按住。她喘息着，眼神却异常清明，急切道：“别去……别盲目去公告亭了。那东西……不在那儿。”

“仙子慢点说。”玄觞输了一道温和的灵力过去，却发现如泥牛入海，对方的身体像是一个漏风的筛子，根本留不住灵力。他心中一沉，知晓这是伤及了本源。

“是‘八魔’……”暗来香的声音极轻，却在帐内几人耳边炸响，“上古八魔之一的……羊魔。它肉身早毁，只剩一张皮，现在就在幽后的主帐里！”

“上古八魔？！”傲泽龙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那是传说中连通云国开国皇帝都忌惮不已的恐怖存在。

“我虽中计，却也探到了它的虚实。”暗来香语速极快，仿佛在交代后事，“它现在还不能完全化形，需要依附幽后的供养。它……咳咳……它在公告亭设伏，就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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