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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影(三)丨特异功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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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谢烬寸步不离。

“特异功能?”白澈半开玩笑。

“是封印。”谢烬答。

白澈一个急刹转过身。

本来谢烬回答与否他并不在意,这种关乎性命的私事向来不会有人多嘴,他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自己背上有没有小鬼而随口一问,谢烬却想都没想就和盘托出了。

现在还——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给他看,白澈随着谢烬的动作低下头,跟嚼了一块冻了千年的冰似的,硌得神经生疼却又受宠若惊。

谢烬说:“跟你的封印一样,是有自我意识的灵体,在人少的时候会主动搜索残念。”

沉了两三秒,谢烬的腕脉处隐约浮现出一个类似雪花的符箓,延伸出的纹路犹如冰线逡巡在血管四周,此时配上他的肤色,仿佛玉人镶嵌了银边,精致得白澈想把他锁在保险柜里。

白澈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搜索残念’是什么意思?”

谢烬好像在等着他问:“封印常见的三种形式了解吗?”

白澈点点头,封印这方面他虽然不擅长,但利害关系多少还是懂得一些的,像这种在人体上的封印按白家所讲有三种形式——臣服、寄生和诅咒。

谢烬这一种肯定不是诅咒,如果说“搜索残念”约等于企图同化……他猜到了八九分,心底也是一惊:“你是……寄生?!”

同化指的是封印住的“寄生体”会霸道地吸收它想吸收的东西,这意味着宿主会亲身体会到“寄生体”所传导的各种信息,说白了就是别人的喜怒哀乐他都有感觉。这种封印需要宿主有极端强大的意志力,一旦情绪失控,搞疯一个是一个。

所以理论上,宿主是不会生存很久的。

白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谢烬摇摇头。

白澈还是不放心,硬着头皮问:“我想看看……行吗?”

谢烬没想到白澈会这么好奇,有些担心:“不是不行,我怕你撑不住。”

白澈豁出去了,能有什么撑不住的:“没事,来吧。”

“那你受不了立刻告诉我,”见白澈点头,谢烬才说,“把手给我。”

白澈把手搭在谢烬掌心,指尖像触了冰雪一般微凉,这和之前那种冰凉的触觉相仿。

他走神的一瞬,雪花的六瓣倏地沿着脉络盛放,丝带一般缠绕住谢烬的五指。一刹那,白澈感觉自己的身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被迅速拉扯抽离!

眼看手背上的星星之火呼之欲出,谢烬反手一扣,盖住了那光。

那光竟神奇地熄灭了。

刚才那东西跟洗衣机甩干似的反冲了回去,白澈瞬间觉得气血逆行往前栽了一步,谢烬接住他,忧心地问:“有没有事?”

白澈知道如果没有封印“墨侵”的保护,刚才那一下很可能就站不起来了,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谢烬可以轻而易举地压制住墨侵跃跃欲试的杀气。他指了指手背,指谢烬的时候一下子瘫在他肩上。

谢烬说:“回去再说。”

“你那个是水泵吗?老子差点被你抽干……”白澈头晕脑胀地说,“难怪收妖收的那么得心应手,你知不知道每次大会老头儿都把你当楷模说?行了撒手吧,我站得住。”

谢烬没动。

“快收起来,别给人看见。”白澈自己站好,有些后怕地拉下谢烬的袖子,晃晃悠悠上了几节台阶,“你都有这种开挂的技能了,还装那么多九心铃干什么……擦,你该不会是拿来当安保系统了吧?大佬,回去我要摘两个走。”

谢烬在后面紧张地张着胳膊,生怕他一脚踩空来个狗啃泥:“都给你,好好走路。”

自从见识了谢烬的“特异功能”,白澈一直很兴奋,他觉得自己白捡了一个大号金属探测器,稀罕得不得了。他激动地一脚踹开窗户前的杂物,踹完了又乖乖扶好。

谢烬从背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默默一笑。

一个大活人有门不走,非要夺窗而出……白澈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被推下去的,只能说这屋里有什么逼着人跳楼:“谢烬。”

谢烬:“嗯。”

窗前的地面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白澈撚了撚窗棂上的灰尘,一寸一寸看上面的痕迹,这一平方米的地方应该是寸土寸金了……但是找不到“金”他有些不痛快:“谢老师。”

谢烬:“嗯。”

白澈自己乐了,谢烬还真是有求必应:“亲爱的。”

谢烬刚想回应发觉不对,擡头看向他,白澈明目张胆地一脸惋惜:“你再找找,万一是个会什么缩骨功的躲在角落里呢。”

谢烬环视了一圈所谓的“角落”……一眼到底,他也不好解释自己究竟感觉到的是什么,总之不是缩骨能躲避的就是了:“有什么功都没关系,只怕是像藤妖那种会隐藏妖气的。”

“藤啊……”白澈看着身前的蜡像,他弄死了一个凌霄,的确还有一个茍活于世的,这个可能性他可以接受,但不想接受,“要真是这样,没准得和西郊案搅合在一起了。”

谢烬掀起地上的破布,听见这句话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这东西一会儿会拉走吧?”白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蜡像放倒,嘴上嘟囔着,“可真够沉的,脸还没做好,穿什么衣服。”

“你想要,就拉走。”谢烬说。

白澈闻言回头,脸上有一丝不易洞彻的浅笑,谢烬看过来,那浅笑就熠熠生辉了,照耀得谢烬差一点忘记了笑里的含义。他有些卡顿地抓起破布下的手机:“我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白澈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要”,谢烬没听清他究竟说的是“想”还是“需”,也不敢问,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低头研究手机去了。手机的屏幕碎了,按了倒是还亮,屏保照片居然是一大页手写的备忘,谢烬问:“这个是罗邺的手机吧?”

“解开备忘录里的信息,就找到开机密码了。”白澈说。

“……什么?”谢烬看了眼乱七八糟的字,仔细看又不全是备忘录,好像参杂着一些书籍摘抄。

“0229,”白澈没绷住,笑了,“小霍盈的生日。”

“我以为你说真的。”谢烬松了口气。

“是真的,我解了半个小时,猜出来个‘02’,想到这小子喜欢那丫头就试着输了,然后就解开了。”白澈漫不经心地说。

谢烬还挺震惊的,倒不是对这种八卦消息,而是对有人会为了个手机密码设谜题,而且居然还有人闲得去解谜题:“……下属的生日你都记得清楚。”

按下这四个数字,果真解开了手机,打开就是照相机,谢烬点了图片库,最新拍摄的是个视频,静止画面应该就是这里。

“你的生日我也知道。”白澈顺口一说。

谢烬一愣,仔细想了想,不记得这几天有把身份证放在外面:“记那没用的做什么。”

白澈把蜡像大卸八块,实在没有拆的了又重新拼好,立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整个蜡像完好如初:“第一次见你就想结识一下了,谁知道你看起来冷冰冰的又基本不去公司,我连个搭讪的机会都没有,去档案室查也就有个生日。”

白澈拍拍手上的土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还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早说你也看上我了,咱俩拜个把子也行,没准还能来个双剑合璧什么的。”

谢烬低头看着手机,悬着的手指蓦地僵住了,白澈拐弯时瞄了他一眼,坏笑着蹦跶了下去,要是再慢个几秒,一定能看见谢烬的脸红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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