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迫不得已那就展示吧(2/2)
曹福旺张了张嘴,半天才说:“你这主意靠谱,我们这样的人家孩子就是命。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不行咱们就把这船买下来都行。”
“老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们那个本事那么大,都找不到,雇船能找到?”
李文庭叹了口气。
“找不到也得找。”他说,“总不能干等着。”
曹福旺抬起头,看着他。两个男人的目光对上,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当爹的,没办法放下的东西。
三天后,一艘名为“寻亲号”的万吨搜救船从南海出发,驶向百慕大三角。
船是李文庭花钱租的,一天二十万。船上有最先进的声呐探测设备,有深海机器人,有经验丰富的搜救团队,还有二十几个家属——都是那艘失踪游轮上乘客的亲人。
曹福旺和郑悦文也在船上。
本来李文庭不让他们来,说海上风险大,让他们在家等消息。曹福旺不听。
“我女娃子在海里头,你让我在家头等?”他说,“我等个锤子等。”
郑悦文也不肯留下。她晕船,上船第一天就吐得昏天黑地,但硬是咬着牙不下船。
“吐就吐嘛,”她趴在船舷上,脸色煞白,“吐死了也要找到我女。”
李文庭和徐慧珍站在船头,看着无边无际的海面。
“你说,”徐慧珍轻声问,“能找到吗?”
李文庭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试试。”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海平线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船上的声呐日夜不停地工作着,深海机器人一次次下潜,带回来的只有泥沙和鱼群。搜救团队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家属们在甲板上站了一天又一天。
曹福旺每天站在船头,盯着海面,一看就是半天。
郑悦文晕船晕得厉害,但每天也要出来陪他站一会儿。两个人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那片吞噬了女儿的海。
第七天,声呐发现了异常。
搜救团队的负责人跑过来,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声呐图像。
“有东西!”他喊,“在海底三千七百米的地方,有金属反应!很大一片!”
曹福旺一下子站直了。
郑悦文捂着嘴,眼泪哗地流下来。
李文庭接过图像,仔细看着。图像上是模糊的轮廓,但隐约能看出一些规则的形状——像是船体。
“能下去看吗?”他问。
负责人摇摇头:“太深了。我们的深海机器人极限是三千五百米,差两百米。”
徐慧珍走过来,看了一眼图像。她皱了皱眉,又看了李文庭一眼。
李文庭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俩可以下去。以他们的修为,三千七百米不算什么。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法解释。
“再想想办法。”他说。
那天晚上,曹福旺一夜没睡。
他在甲板上站了一夜,盯着那片海,盯着那个方向。郑悦文陪着他,两个人在海风里站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李文庭走过来。
“老曹,我们商量了。再调一艘船来,带更深的设备。可能要几天时间。”
曹福旺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着海面,看着那个隐隐约约的方向。忽然,他想起什么,转过头来。
“老李,”他说,“你们那个本事,能在水里头待好久?”
李文庭愣了一下。
“很久。”他说。
曹福旺看着他,眼眶红了。
“那能不能……”他说了一半,又停住了。
他摇摇头,转回去继续看着海面。
李文庭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
“老曹,”他说,“有些事,不是不想做,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
曹福旺点点头:“我晓得。”
他顿了顿,又说:“我就是想我女娃子了。”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郑悦文在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天下午,第二艘搜救船到了。带着能下潜四千米的深海探测器。
设备下水的时候,曹福旺和郑悦文站在船舷边,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探测器一点点下沉,三千五百米,三千六百米,三千七百米——
画面传回来了。
不是游轮。
是一艘二战时期的沉船。锈蚀的船体,散落的货物,还有鱼群在里面游来游去。
曹福旺看着屏幕,愣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郑悦文蹲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李文庭和徐慧珍站在不远处,谁也没说话。
那天晚上,曹福旺没去甲板上站着。他躺在船舱里,盯着天花板,一盯就是半宿。
郑悦文躺在他旁边,也没睡。
“老曹,”她轻声说,“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活着?”
曹福旺没说话。
“亲家说毓锦有本事,”她又说,“你说那个本事,能不能让他们从海底爬出来?”
曹福旺还是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睡嘛。”他说。
郑悦文没再问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头想着女儿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喊她“妈”的时候尾音拖得老长。
她想着想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
窗外,是黑沉沉的海。
船轻轻晃着,像一只摇篮。
而他们的女儿,不知道在哪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