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缀空白(1/2)
这一天。
“早上的报表已经核对完了,老师。”
优香揉了揉眼角,把文件整齐地码在办公桌左侧。
乾启接过报告,视线落在旁边那张空着的位子上。
往常这个时候,诺亚早就坐在那,摊开记录本开始写字了。
但是……
“诺亚今天请假了吗?”乾启放下笔。
“是的,老师。”
优香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忧虑:“早上收到了她的联络,说是有些低烧,今天就在宿舍休息,她平时连头疼脑热都很少有,突然病倒,我有些不放心,可是下午我们跟红冬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交接,我实在走不开。”
“既然如此,那我去看看她吧。”乾启站起来,“正好处理完夏莱的事务,顺道去买点食材。”
“那就麻烦老师了,她住在第三宿舍楼的三0二室,要是情况严重,老师记得随时联系我哦。”
学区的宿舍楼在午后显得十分安静。
乾启提着在附近超市买好的生鲜蔬菜,顺着台阶上到三楼,停在三0二号房门前。
他抬起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请进,门没锁。”
伴随轻微的电子解锁音,乾启推门而入。
室内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住脚步。
空间称得上宽敞,但目光所及之处几乎空无一物。
靠墙摆放着单人床,旁边是标准规格的书桌与配有金属扶手的办公椅。
书桌上方悬挂的几排储物架光秃秃的,找不出哪怕一本闲书或一件工艺品。
地板上铺着灰白条纹的抗静电垫,墙壁刷成了毫无生气的纯白色,整间屋子仿佛直接从家具展示图册上抠下来的样板房,缺乏真实居住的痕迹。
而诺亚就靠坐在床头,身上披着单薄的外套,几缕银色发丝垂在脸颊旁。
她手里还捧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看到乾启进来,她放下平板,试图起身迎接。
“别动。”乾启赶忙走上前,把塑料袋放在空桌面上,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躺好,然后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听说你生病请假,我特意过来看看,发烧好些了吗?”
“劳烦老师挂心,只是普通的低烧,吃过药已经退下去了。”诺亚笑了笑。
然而乾启环顾四周,心中充满疑惑:“这是你宿舍?连抱枕或者挂画都没有?房间布置简直比会议室还要简洁。”
“啊,这个啊。”
诺亚顺着乾启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屋子,神情显得理所当然道。
“既然房间的作用仅限于提供睡眠与基本的生活保障,自然不需要多余的杂物。”少女的双手交叠放在被面上,有条不紊地解释。
“连水杯或者相框都不放吗?”乾启闻言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桌面。
一尘不染,显然每天都有按时打扫,却干净得让人觉得有些冷清。
“研讨会的书记官需要负责记录千年发生的所有事件,为了确保记录的数据足够真实、不偏不倚,我必须时刻维持绝对客观的视角。”
“你啊。”
乾启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物品往往承载着主人的私人情感,喜欢的摆件、偏爱的颜色、带有特殊意义的纪念品……过多接触私人偏好的东西,会让思维产生倾向性,为了避免主观情绪干扰数据记录,去除周围环境里的多余元素,是对自我的一种约束。”
而诺亚却视若罔闻,依旧陈述她的生活准则。
她习惯将所有事物客观化,在她的逻辑体系里,连生活起居都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纯粹的实用价值。
这让乾启听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诺亚,人终究无法变成精密的机器部件,即便要记录历史,也应当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一直待在如此单调的环境里,精神迟早会出问题,你之所以会突然发烧病倒,未必没有心理压力过载的原因。”
“是吗,维持客观与理性是职责所在,我不觉得当前的环境有何不妥。”
“客观记录事实,并不意味着要将自己完全抹除。”乾启反驳道,“记录者本人同样是历史的一部分,如果连自己的喜好都加以扼杀,写出来的记录只会是一堆冰冷的数据,缺乏真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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