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人勤时稔润物无声顺遂之夏(1/2)
(虞历六百一十年,季夏至孟秋,公元前2843年夏秋之交)
任国所赠的翻水车,如同一枚投入枯池的巨石,在这片干渴的荒原上,激荡起连绵不绝的生机回响。其意义远超一架汲水器械本身,它更是一种象征,一种启示——人力的巧思与协作,足以在某种程度上弥合天时的缺憾,向严酷的自然索取生机。
姚重华没有让这架凝聚着远方善意的器械闲置片刻。就在李公明车驾消失在暮色中的第二日,晨曦微露,他已带着侍卫们来到了溪畔。他们没有急于大规模汲水灌溉,而是先对这新奇的“宝物”进行更细致的检视与调试。
随行的任国老匠虽已随车返回,但行前留下了详细的安装、使用与维护要诀,刻于简牍之上。姚重华与略通木工的一名侍卫,对照简牍,结合实物,细细琢磨。他们加固了水车基座,用混合粘土与碎石填充了可能渗水的缝隙;调整了龙骨提水带的角度,使其入水更深,汲水量更大;在出水槽末端,用剖开的竹筒连接,延伸出数条分支水道,以便将来能将水分流至不同田块。最重要的改进,是设计了简易的畜力牵引装置——用坚韧的皮索与木制挽具,将“任劳”与水车的摇动曲柄连接起来。健牛环绕固定木桩行走,带动曲柄旋转,从而驱动整个水车系统。
“任劳”起初对这份“新工作”颇为困惑,但在姚重华耐心的引导和熟悉的口令下,很快便适应了绕圈行走的节奏。当它沉稳的步伐通过挽具、曲柄,转化为水轮“嘎吱——哗啦——”的规律转动,浑浊的溪水被木斗源源不断提上高处,顺着竹筒水道汩汩流向干裂的田地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继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虽然水流依旧算不上丰沛,但比起人力肩挑手提,甚至人力摇动水车,其持续性与出水量,已不可同日而语。
“以牛力代人力,以器械补不足,此乃任侯所授‘巧力’之要义。” 姚重华抚摸着“任劳”汗湿的脖颈,目光追随着那道细弱却执着的流水,沉声道。他当即安排轮值:两人一组,专门负责照料“任劳”与水车运行,定时添油(简陋的动物油脂润滑)、检查部件、清理水道淤泥;其余人则全力投入利用这珍贵水源的田间管理。
水,如同血脉,开始在这片新垦的土地上缓慢而坚定地流淌、浸润。
首先受益的,自然是那二十亩正处于抽穗灌浆关键期的夏粟。细流沿着新挖的浅沟,渗入粟田的垄间。干涸到泛白的土地,贪婪地吸吮着水分,发出滋滋的微响。不过三五日,原本有些卷曲、发黄的粟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恢复了青绿,穗头也似乎沉重了几分。虽然远达不到“水足”的程度,但对于挣扎在旱魃边缘的作物而言,这持续的、哪怕微小的滋润,无异于续命甘泉。
紧接着,是那些新播的豆、黍、菜蔬。姚重华制定了严格的用水次序与轮灌方案,根据作物需水缓急、田块地势高低,利用竹筒、浅沟甚至陶管(敲掉底部相连的废弃陶罐),构建起一个虽然简陋却行之有效的微缩“灌溉网络”。每日清晨与黄昏,是“任劳”拉动水车的主要时段,避开午间暴晒,减少蒸发。清澈(经过沉淀已稍显清澈)的溪水,便在这固定的时辰,沿着预设的路径,流淌进最需要它的田垄。
有了相对稳定的水源保障,夏日的田间管理,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顺畅轨道。
姚重华将人力与新的工具效能发挥到极致。利用锋利的铁锄、铜铲,中耕除草变得轻松许多。他们不再需要耗费巨力去砍斫盘结的草根,利刃过处,杂草应声而断,且能更精细地松土保墒。新垦的土地,经过“任劳”牵引的重犁深耕和铁耙碎土,本就疏松,如今辅以定期中耕,土壤结构得以保持,透气保水能力增强。
追肥也有了更多选择。除了之前积攒的粪肥、草木灰,他们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豆科作物的残枝落叶(固氮植物),与杂草、泥土一起堆沤,制作绿肥。姚重华甚至尝试在田边地头挖坑沤制“坑肥”,将日常的厨余、杂草、少量粪尿混合封埋,加速腐熟。虽然肥力有限,但点点滴滴的补充,都在改善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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