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虞朝历史全解七圣树王朝四十一帝 > 第486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深耕易耨再播嘉禾任国来仪

第486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深耕易耨再播嘉禾任国来仪(2/2)

目录

“是官家人?” 侍卫放下手中的小锄,警觉地按住了腰间暗藏的短刃。数月来,虽有乡民远远观望,但如此正式的车驾队伍前来这偏僻荒原,尚属首次。

姚重华目光沉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拂了拂沾满尘土的短褐下摆——这动作更凸显了衣着的简陋与劳作的痕迹。“不必惊慌。看其仪从,非征伐之师,或是附近封君使者。且迎上一看。” 他神态自若,并无半分窘迫,仿佛一身农夫装扮立于田埂,与昔日高台章服并无不同。

队伍在窝棚前的空地停下。为首一辆车上,下来一位身着深衣、头戴缁布冠的中年男子,年约四旬,面容清矍,目光沉稳。他身后跟着数名随从,手捧礼匣。男子下车站定,目光迅速扫过眼前景象:低矮简陋的窝棚,晾晒场上堆放的少许、显然刚收获不久的寒微作物,几件粗糙的农具,以及不远处那片已被精心整理、垄行分明的新播粟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姚重华身上。

虽然衣衫褴褛,满面风尘,手掌粗粝黝黑,与寻常老农无异,但那份沉稳的气度,挺直的脊梁,尤其是那双沉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来者瞬间便确认了身份。他整了整衣冠,趋步上前,在距姚重华五步处停下,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恭谨:

“任国嗣君李公明,拜见大君! 闻大君躬耕历山,泽被荒土,德感禽兽,明心忧劳,特奉家父任侯之命,前来问安,并献菲仪,聊佐耘耔之劳。”

“任国?” 姚重华心中微动。他知滕州有任国,乃上古风姓任氏之后,实为虞朝王室远支,开国君主李任(或作“仍”)传说为少昊之后,与姚姓有远亲之谊。其国虽小,偏处东方,但向来以恪守古礼、亲近王化着称。不想自己此番低调前来历山,竟惊动了他们,且是嗣君亲至。

“李君不必多礼。” 姚重华上前一步,虚扶一下,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力道,“重华离群索居,躬耕僻壤,本为体察民瘼,自食其力,何劳任侯挂念,更遑论嗣君亲临这荒野之地。路途跋涉,辛苦了。” 他言语恳切,毫无矫饰,目光清澈地看向李公明。

李公明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更深切的敬意。他早听闻嗣君姚重华贤名,更听闻其在历山“手足胼胝,面目黧黑”的躬耕之举,乃至“神象助耕”的奇异传说。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甚至犹有过之。眼前之人,哪里还有半分帝都贵胄的雍容?分明是地道的田舍郎模样。然而,那朴拙外表下透出的沉静气度,那眼眸中蕴含的智慧与坚毅,却比任何华服玉冠都更具威仪。尤其是他身后那片初显规整的田亩,以及晾晒场上那些虽然微薄、却实实在在的收获,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数月来的艰辛与诚意。

“大君言重了。” 李公明再次拱手,态度愈发恭谨,“大君以万金之躯,不避辛劳,亲执耒耜,化荒芜为膏腴(虽则刚刚开始),德行动天,象耕鸟耘之异,已传遍东夷。家父闻之,慨叹不已,言道:‘此真圣主之行,足为万世法。’ 故特命公明前来,一则问安,二则……” 他侧身,指向身后随从捧着的礼匣,以及队伍后方一辆以幔布遮盖的大车,“奉上犁铧一套,耧车一具,镰、锄若干,俱是国中良工所制,或可稍省大君之力。另,有健牛一头,力大温驯,堪负犁轭,谨献于大君驾前,助垦荒之役。”

随从掀开幔布,露出一头体格雄健、毛色光亮的黄牛,正温顺地低头嚼着草料。旁边木架上,摆放着崭新的青铜犁铧(虽是小件,但形制规整)、木铁复合的耧车(播种农具,可提高效率与均匀度)、以及数件显然比姚重华他们所用精良得多的铁镰、铜锄。在农具普遍木石为主的当下,这些堪称厚礼。

姚重华目光扫过牛与农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许。任国此举,显然非仅为礼节,实是看出了他此处耕作的真实需求与艰难,雪中送炭,且极为贴心。他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任侯,以及眼前这位举止得体的嗣君,生出几分好感。

“任侯美意,重华心领。李君远来辛苦,且请稍歇。” 姚重华侧身,将李公明让至窝棚旁他们平日歇息、议事的一块平整大石处。侍卫早已机灵地搬来几块略小的石头为凳,并奉上粗陶碗盛的清水——这是他们眼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待客之物了。

李公明毫不介意,安然落座,接过陶碗,一饮而尽,赞道:“山野清泉,别具甘冽。” 态度自然,毫无鄙夷之色。

二人遂于田边石上,交谈起来。姚重华并未因对方是封君嗣君而妄谈国事,所言多是历山风土、耕种艰辛、物候节气、以及改良这片“无土之地”的种种尝试与心得,言辞朴实,却每每切中要害,显示出对农事的深入了解。李公明则介绍了任国之地风物、农桑情形,对姚重华所言的耕作细节,亦能接上话头,显见并非全然不谙稼穑的贵胄。

“闻大君此处,水源尤为艰难?” 李公明关切问道。

“正是。” 姚重华点头,指向远处的沟壑与简陋石坝,“仰仗天雨,辅以人力汲取。去岁冬春少雨,今夏尤旱,取水之路,日行数十里,肩背皆肿。现下所虑,粟苗将出,若再无甘霖,恐难成活。”

李公明沉吟道:“任地近泗水,偶有匠人作翻车(早期龙骨水车)之具,以人力或畜力驱动,可引低处之水灌高垄之田。虽粗陋费力,然或可解一时之渴。公明归国后,可遣一二匠人前来,助大君因地制宜,略作仿制,未知大君意下如何?”

姚重华闻言,眼中一亮,拱手道:“若得此助,解我燃眉,无异旱苗得雨。重华先行谢过李君,谢过任侯!”

二人又谈及任国先祖李任(仍)之事,叙起久远宗亲之谊,言谈渐欢。姚重华对任国恪守礼乐、安抚东夷的政绩多有嘉许,李公明则对姚重华谦冲自牧、体察下情的德行由衷钦佩。一场田间交谈,虽无美酒佳肴,却在清水与坦诚之间,显得格外融洽。

日影渐西,李公明起身告辞:“不敢久扰大君躬耕。牛与农具,皆已送到,望能稍助大君。家父亦言,若大君所需其他,但有所命,任国虽小,力之所及,无有不从。”

姚重华亦起身,郑重还礼:“任侯高义,李君厚意,重华铭感五内。牛与农具,正解我急难,便不推辞,愧领了。归告任侯,重华在此,非为避世,实欲以身为则,探求生民瘠土求存之道。他日若有所得,愿与任侯共参之。路途遥远,李君保重。”

他没有回赠贵重之物,只将日前收获中,挑选出的最饱满的一小袋黑豆、几枚品相最佳的蔓菁,亲手用新鲜荷叶包了,递给李公明:“荒野之物,不成敬意,聊表寸心,亦是此番躬耕所得,请任侯与李君尝新。”

李公明肃容接过,感受着那荷叶包裹的微沉与质朴,心中触动,深揖道:“此物胜千金。公明必亲呈家父。大君保重,公明告辞。”

车马粼粼而去,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小径尽头。荒原上,只余下姚重华五人,以及那头新来的、温顺的耕牛,还有那套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的崭新农具。

姚重华走到耕牛身旁,伸手轻抚其温热的颈项,牛发出“哞”的一声低叫,用头蹭了蹭他的手。他又拿起那青铜犁铧,触手沉实,锋刃虽未开,但形制精巧,远胜他们自制的石木工具。

“工欲善其事,果需利其器。” 他低声重复了日间的话语,嘴角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对围拢过来的侍卫们道,“任国厚赠,解我之急。有此牛力,此等利器,后续耘耨,当可事半功倍。明日,先为牛筑棚,再习新器之用。”

他望向那片新播的粟田,晚风拂过,田垄寂静,但希望的种子已在土中萌动。而今日任国嗣君的到访与馈赠,如同久旱后的一缕清风,不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帮助,更似一种无声的认可与支持,在这偏远的历山脚下,悄然回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