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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范旭攻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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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义律面带冷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垛口显眼处,手扶墙砖,冲着城下高声喊道:“叛贼范旭!拓跋义律在此!

大战在即,你与你那悖逆弑父的主子拓跋六修,就该洗净脖子,准备受戮!

还有何离经叛道之言,敢在我三军将士面前罗唣?

莫非是自知死期将至,前来求饶么?”

他声音洪亮,城上城下都能听得清楚。

那范先生闻言,不怒反笑,他伸出手指,指着城上的拓跋义律,声音陡然拔高:

“哈哈哈……义律啊义律,你满口仁义道德,句句皆是欺世谎言!

你骗得了无知愚民,骗得了被你蒙蔽的部众,却难堵天下人悠悠之口,难掩这昭昭日月之下的真相!”

他讲完这句话,转向城头,朝着所有守军将士,拱手朗声道:

“诸位!我拓跋鲜卑部的勇士们!诸位忠于职守的将士们!

请暂且息怒,静听吾范旭一言!

吾虽为汉人,然蒙老单于厚恩,委以重任,参赞军务,视若腹心!

今日冒死前来,非为苟且求生,实不忍见我拓跋鲜卑部百年基业,毁于奸佞小人之手,

更不忍见诸位勇士,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死后无颜见部族先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一吐而尽,声音更加高亢:

“诸位可知,我拓跋鲜卑部,之所以闹到今天这般由盛转衰、分崩离析的境地,

这城上口口声声自称正统的叛徒拓跋义律,实为罪魁祸首!

这其中因由,且请诸位听在下细说分明,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范旭顿了顿,稍微整理了思绪,继续说道:“当初,我部英主拓跋绰单于在位时,英明神武,雄才大略,

他执掌草原大业一十三载,开疆拓土,重振我拓跋鲜卑威名,四境宾服,何其壮哉!

老单于不幸病故后,依照我部传统,由各部大人共同推举,公推拓跋弗单于继任,也就是这义律之父!

拓跋弗单于仁厚贤明,本可延续盛世,奈何天不假年,只在位一年,便因病归天,撒手人寰!”

他话锋一转,指向城头:“当时,这拓跋义律年不过十岁,

一个懵懂无知、乳臭未干的孩童,怎能主持我拓跋氏纷繁复杂的部落大业?

怎能让各部首领心服?

怎能让虎视眈眈的邻部畏惧?”

他提高了音量:“因此,当时各部大人再次聚首,共同商议,

一致决定,遵循我部‘兄终弟及’之古训,由拓跋弗单于之亲弟、德高望重的拓跋禄官即位单于!

此乃众望所归,合情合理合法!

拓跋禄官单于继位后,励精图治,宵衣旰食,又十三载,使我部再现繁荣!

然单于因积劳成疾,不幸早逝,临终之际,见侄子拓跋猗卢英武果敢,堪当大任,故传位与猗卢单于!

此亦是遵循旧例,并得到各部大人拥护!”

说到这里,范旭猛然再次抬手,指向城头的拓跋义律,声音中充满了痛心与指控:“然而!

就在老单于拓跋猗卢在位之初,此子便已心怀怨望,屡出怨言!

他认为自己是拓跋弗单于的嫡长子,当初其父病故后,单于之位就应当由他继承!

其叔父拓跋禄官之后,更该将单于之位,归还给他这一枝!

此等言论,看似有理,实则包藏祸心,罔顾部族传统与大局!”

他面向城上守军,拱手向天,语调变得慷慨激昂:“诸位勇士!请你们想一想!

咱们拓跋鲜卑部的单于之位,自古以来,并非皆是父传子,家天下!

往上数五代首领单于,几乎皆是贤明有德者居之,由诸部大人共同推举而来!

此乃我部生存壮大之根本!

这拓跋义律,因一己之私欲,因那微不足道的个人野心,便怀恨在心,

不念老单于猗卢对他的养育之恩、提携之德,竟悍然行那禽兽之举,弑杀叔父!”

他顿了顿,目光扫光城头诸人,又继续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这厮弑杀叔父之后,又恐事情败露,竟嫁祸于老单于之长子、为人耿直的拓跋六修少主!

并以此为借口,煽动不明真相的部众,发动叛乱!

更以花言巧语蒙骗了善良单纯的义丽郡主,利用郡主的威望为他召拢部下,

这才造成了今日我拓跋鲜卑部分裂内战、手足相残之悲惨局面!

此等弑亲篡位、嫁祸他人、分裂部族的禽兽行径,实为我拓跋鲜卑部百年来最大之罪人!

当为草原诸部所共讨,为天地所不容!”

范旭这番话,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将拓跋部近几十年的权力更迭娓娓道来,

最后直指拓跋义律“弑叔篡位”、“嫁祸六修”、“蒙骗郡主”三大罪状,听起来有理有据,极具煽动性。

城上城下,一时间竟是鸦雀无声,也不知他这番话到底起了作用没有。

这番话,气得拓跋义律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而站在一旁的李晓明,听着译令官低声的同步翻译,心中也是纳闷。

他记得当初在盛乐城时,那个叫于杰的汉人,私下里也曾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几乎与这范旭所言分毫不差!

当时他只当是谣言,如今听这范旭在阵前公然喊出,而且说得如此详尽具体,不禁心中疑窦再生,

他本就是好奇心重的人,此刻忍不住偷眼望了拓跋义律一眼,真想悄悄问一句:“大单于,你叔父真是你干掉的吗?”

但他还没开口,就见拓跋义律已然怒不可遏,重重一掌拍在城墙的砖石上,厉声怒骂道:“住口!范旭老贼!

你这颠倒黑白、妖言惑众的无耻小人!

焉敢在此信口雌黄,污蔑于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用更大的声音向城上城下宣告:

“那拓跋六修,未得老单于诏命,便私自潜回王城!

刺杀老单于之时,被郡主义丽当场撞破!

当时王城守卫皆可作证,全城军兵皆参与搜捕此弑父恶獠!

此事铁证如山,众目睽睽,岂容你这奸贼在此信口雌黄,胡乱篡改?!”

李晓明闻言,心中暗暗点头:‘是啊,若是义丽亲眼所见,那自然做不得假。

郡主那般纯善的女子,岂会诬陷自己的兄长弑父?

汉人谋士最擅挑拨离间,攻心之术。

想来定是这范旭,故技重施,意图乱我军心罢了。’

如此一想,方才心中的那一丝怀疑,便消散了不少。

于是,他上前一步,对拓跋义律低声道:“大单于,此人胡说八道,意图乱我军心,动摇士气。

何必与他多费口舌?

不如乱箭齐发,射杀此獠,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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