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再任显职(2/2)
到时定将你碎尸万段,以祭父王在天之灵!”
拓跋义律怒火未消,又张弓搭箭,瞄准六修射去。
但六修身前的盾牌防护严密,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箭矢狠狠扎在盾牌上,未能伤及六修分毫。
六修躲在盾牌后,一挥胳膊,大吼一声:“撤!”
一众叛军这才举着火把,保持着阵型,徐徐向后退去,渐渐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敌军虽退,然而拓跋义律却毫无喜色,脸色灰白,如同一尊雕像般立在城头,久久不肯下去。
他一双大手紧紧按在冰冷的城垛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望着叛军退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挫败,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李晓明自然明白他的心情。
宇文叔侄为结盟之事,千里迢迢而来,
若真还对拓跋义律抱有希望,觉得还有一线机会,又怎会如此轻易放弃,趁夜逃走?
而一旦叛军将那些攻城器械打造完毕,就凭城中这仅剩的三千多守军,如此简陋的城防,如何能够抵挡?
前景似乎一片黑暗。
李晓明心里却自有一番盘算。
他千里迢迢来到草原,本意是为了和义丽郡主厮守,托庇于拓跋义律麾下,
若能做个自在逍遥的郡马爷,那是最好不过。
可眼下看来,这位“大舅哥”的处境实在尴尬,事情并不如想象中如意。
这样一来,自己能做的选择,其实很有限。
要么,就是想办法帮大单于击败强敌,守住这座城,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要么,就是等到城破之日,想办法带着郡主远走高飞,仍回汉复县去,或者另寻安身之处。
不过,看拓跋义律对自己确实没得说,而且自己“早晚是你妹夫”这层关系也跑不掉……
罢了,既然是一家人,且先努把力,尝试助你守一守这城吧!万一守住了呢?
就算最后实在守不住,再做开溜的打算也不迟。
想到这里,他收起纷乱的思绪,对着神情落寞的拓跋义律拱了拱手,语气尽量轻松地说道:“大单于,事已至此,也不必过于忧心。
叛军虽是势大,可他们毕竟是客场作战,远离根基。
攻城作战伤亡极大,他们的粮草辎重转运也十分麻烦,消耗甚巨。
眼下这五原城,不还是牢牢控制在咱们手里么?
咱们若能上下一心,坚守个十天半月,甚至更久,
叛军久攻不下,必然师老兵疲,士气低落,到时候说不定就自行退去了。”
拓跋义律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李晓明,脸上忧色未减,低声道:“阿发,你说的固然有理。
可那六修手下的范旭,极有谋略,心思缜密。
有他督造攻城器械,日夜不停,只怕……只怕咱们这土城,难以抵挡啊。”
李晓明故意笑了笑,说道:“大单于您一向自信豪迈,怎么今日如此灰心丧气?”
拓跋义律被他这么一说,神情稍振,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问道:“莫非……阿发你心中已有良策,能为我打算么?”
李晓明一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大单于,咱们是一家人,我阿发不为你打算,谁为你打算?
实不相瞒,我在成国汉复县时,也曾率军守过县城,颇知些守城之法。
后来跟着石勒时,见识过匈奴悍将呼延谟如何守洛阳,
也见过乐陵太守邵续,如何守那难啃的厌次城。
不敢说精通,但总算得上是有些经验。”
他顿了顿,指着城墙内外,继续说道:“叛军能伐木打造攻城器械,咱们也能加固城防!
他造云梯,咱们就准备叉竿、撞杆;
他造冲车,咱们就多备火油、巨石。
有阿发在,必定尽心竭力,断不能让那范先生事事如意!”
拓跋义律听着李晓明条理清晰、信心十足的话语,脸上的落寞之气终于一扫而空,
他用力拍了拍李晓明的肩膀,朗声笑道:“哈哈哈……说得好!是我糊涂了!
我因那宇文叔侄背信弃义,一时失意,倒是不如阿发你气定神闲,看得通透!
想来也是,即便没了那对贼秃,我有阿发你这样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在,又有何忧虑之处?”
拓跋义律说罢,重新变得意气风发起来,转身对着周围一众情绪不高的鲜卑将官,用鲜卑语大声下达命令。
却见一众将官得令后,纷纷向拓跋义律和李晓明所在的位置聚拢过来,很快便围成了一圈。
李晓明莫名其妙,不知拓跋义律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现场布置防务?
拓跋义律见众将官到齐,神情肃穆,将还有些懵懂的李晓明拉到众人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这些鲜卑将官和勇士们,用鲜卑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随着他的话语,一众鲜卑将官先是露出惊讶之色,
随即纷纷收敛神色,齐齐躬身,右手抚胸,用鲜卑语齐声称诺:“诺!”
一个个看向李晓明的目光,都带着些敬畏。
拓跋义律见李晓明手足无措,一脸茫然,不由得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发,方才我已对众将宣布,
自今日起,正式封你为我拓跋部左大当户!
职权可统领全城兵马,调度防御。
以后若是我需要出城作战,或是另有要事,你便可代我行使军权,诸将皆需听你号令!”
“左……左大当户?”
李晓明虽然平日里只想着过太平日子,对官职大小不甚热衷,
但乍逢被封官这种喜事,也足以可见拓跋义律对自己是何等的信任和看重!也不禁心里高兴。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拓跋义律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郑重道:“多谢大单于赏识提拔!
阿发……阿发必定殚精竭虑,为大单于效力,守好此城,不负所托!”
拓跋义律满意地点点头,又指着李晓明身后的陈二、潘石毅、林兰几人,以及王吉、沈宁等一帮汉复县官兵,
他说道:“在我们拓跋鲜卑部,大当户乃重要官职,手下可自行设立千长、百长、当户等属官,便于统领部众和军队。
这些人,便由你自由分封委任也就是了,只需报我知晓即可。”
李晓明听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大单于,这大当户一职,在贵部中,都有哪些具体的职责?
还请您明示,我也好心中有数。”
拓跋义律耐心解释道:“这大当户一职,乃我们草原部族,沿袭匈奴旧制所设的‘二十四长’之一,地位尊崇。
位在‘咕嘟侯’之上,仅在‘大都尉’等少数几个最高官职之下。
最多时可统兵万骑,管辖三万户部众,官职不算小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补充道:“唉,只是……自从我接任单于以来,部族叛乱未平,民众离散,未能完全收拢。
我手下直属的部众最多时,也不过一万余骑,五万多户。
统兵之将,之前也只有数名千长。
如今封你这左大当户,已是除我之外,军中最高的职衔了。
只因你曾在石勒那里做到了卫将军,统率过千军万马,我知你有才干,
故而我才授你此职,望你莫要嫌官职小,咱们来日方长,
待日后平定叛乱,收复部众,必有厚报!”
李晓明这才恍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再次郑重拱手:“大单于厚爱,阿发铭记于心!必当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