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云海之下（2/2）
依旧距离万条真帝门槛十分遥远，可相比百年之前，已是天翻地覆的蜕变。
法则的凝练度、联动性、威能，都完成了数次进阶。
三千七百条同源共生的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人道法网，覆盖面更广，续航能力更强，守护与攻防能力远超从前。
如今的他，仅凭自身法则之力，无需过度借用外力，便能稳稳抗衡一名状态恢复大半的隐世残帝。
若是再叠加位面与众生之力，就算面对两名老牌准帝联手，也能从容周旋。
准帝的境界依旧未变，但他的综合实力，毫无疑问，又登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这一日，叶安端坐于帝域论道台一侧的清修静室之中，闭目调息，周身三千七百条金色人道法则缓缓流转，如同溪流环绕周身。
房门轻响，鸿蒙真帝缓步走入，目光扫过他周身流转的法则纹路，微微点头：
“百年时间，从千条法则增至三千七百条，这个速度，放在诸天历史上，已是惊世骇俗。”
“你的人道法则借众生而生，得天独厚，换做我们这些走天地本源路数的修士，百年能增加两三百条，便已是顶尖水准。”
“但你也要明白，越往后，法则衍生的难度会呈几何倍数提升。”
鸿蒙真帝坐下，直言道：
“一千到三千，是量变积累，依托诸天祥和大势便可稳步推进。”
“三千到六千，法则会开始出现分化、融合，需要你对道途有更深的理解，剔除驳杂纹路，提纯本源。”
“等到六千条之后，每新增一条法则，都需要触碰诸天深层规则，难度会暴涨。”
“而想要抵达万条法则，保守估计，以你如今的进度，至少还需要四到五个纪元的沉淀。
这还是在诸天始终安定、没有大的战乱、没有外力干扰的理想状态下。”
四到五个纪元。
这个时间尺度，漫长到难以想象。
对寻常生灵而言，早已轮回数次，但对于准帝、真帝这等长生强者来说，不过是潜心修行的一段岁月。
叶安睁开双眼，神色平静，没有急于求成的浮躁：
“晚辈明白。真帝境界本就该厚积薄发，若是单凭一战之势强行突破，法则根基虚浮，日后必生隐患。慢慢积累，步步夯实，才是人道该走的路。”
鸿蒙真帝静静看着他，面上始终是一派长者温和，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转瞬即逝。
他没有再多言大道桎梏，话锋一转，从容抛出机缘，语气平淡自然，听上去全然是后辈解惑的善意提点：
“你心性沉稳，远超同辈，只是纯靠岁月枯坐推演法则，进度终究太慢。”
“帝域地底藏有一座万古本源秘境，诞生于诸天开辟之初，秘境之内满是原始混沌道韵，不涉秩序杀伐，也无凶物危机。”
“最关键的是，秘境自带帝级封禁，万道圆满的完整真帝无法入内，唯有准帝可以安心参悟。”
“你入内修行，人道法则会自行吸纳本源生长，无需你日夜苦思悟道，修行速度能成倍提升。”
叶安抬眸，三千七百道金色人道法则在周身缓缓流转，不动声色问道：
“这般逆天机缘，八位前辈坐拥帝域万古，为何自身从不取用，反倒告知于我？”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鸿蒙笑意不变，应答从容，没有半分破绽：
“我等早已法则圆满，再吸纳原始道韵无益，反倒会造成法则冗余，伤及自身道基。留着秘境闲置亦是浪费，你人道包容万法，恰好适配此地本源，也算物尽其用。”
话术完美，无可挑剔。
可叶安心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回望过往百年，细细复盘八尊中立真帝所有举动：
战乱之时，八帝冷眼旁观诸天厮杀，从不插手苍生疾苦。
直到自己人道大势成型，撼动旧序根基，八帝才忽然出手调停战局。
战后又主动开设论道台，无偿分享法则心得，处处对自己照拂有加。
如今更是主动送上万古难求的修行秘境。
一群亿万载漠然无情、超脱诸天纷争的顶层真帝，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后辈准帝释放善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道缘，所有突如其来的帮扶，背后必然藏着私心。
但鸿蒙城府极深，一言一行滴水不漏，根本探查不到任何恶意，更不会愚蠢到当面暴露自己的谋划。
叶安压下心底戒备，面上依旧淡然，微微拱手：
“多谢前辈告知，容我考量几日，再做答复。”
“应当如此。”鸿蒙颔首，不再多留，转身拂袖离去，静室大门缓缓闭合。
待到鸿蒙气息彻底远离这片静室，整片帝域云海之上，三道隐晦的帝息悄然落在门外，短暂交汇，又快速散去。
静室之内，叶安独自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茫茫帝域云海，眸光深沉。
数百年来，他的魂力境界已至“无羁”圆满，只差最后一口气，便能达成至高的“唯一”境界。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方才在鸿蒙离开之后，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帝者气息，短暂窥探过这间屋子。
一股气息温和悲悯，带着隐晦的担忧与善意；
另一股气息冰冷淡漠，无喜无悲，纯粹旁观。
八尊观变真帝，从来也都不是一条心，只是因为五尊旧派真帝的联合，而不得不跟着联合而已。
而此刻，帝域天穹最顶端，无人可及的混沌云殿之中，四尊真帝隔空而立，方才温和的鸿蒙真帝，此刻面色彻底冷下，再无半分儒雅。
万象真帝沉声开口道：
“他起疑心了。”
“意料之中。”
鸿蒙目光俯瞰下方人族青年，语气淡漠：
“一个能自创人道大道、推翻万古旧序的人，本就心思缜密，不可能全然轻信。”
寂空真帝皱眉道：
“还要继续引诱他入秘境吗？若是他执意不去，我们的谋划便落空了。”
鸿蒙摇头，道出强势四帝真正的目的：
“必须让他进去，诸天帝位恒定，如今一十三尊真帝，已经撑满整片诸天的本源承载上限。”
“我们四人执掌帝域大半权柄，坐拥最多诸天本源，绝不容许这片天地再多出一尊新帝。”
“叶安人道天赋逆天，只要给他足够时间，必然能集齐万道法则，登临帝位。”
“我们不能在外界杀他，他绑定亿万生灵气运，明面斩杀，必引诸天天罚，重创我们四人道基，得不偿失。”
“但本源秘境可以隔绝诸天大道感知，斩断他所有外界气运加持。我们不需要杀他，只需要在秘境之中，悄无声息磨灭他人道法则的晋升根基，废掉他成帝的前路。”
“留他性命，留他人道大军守护诸天安稳，同时彻底掐灭他成帝的可能，永远止步准帝巅峰，这才是最稳妥的结果。”
四人心思一目了然。
他们在八帝联盟中属于更为强势的四帝，并不想再有新帝加入，分薄本源，威胁地位。
所以，他们想暗中废去叶安成帝的可能，借着秘境暗下黑手。
而云殿另一侧，三道单薄的帝影静静伫立，气息相较另外四帝弱上不少，正是另外四尊观变真帝中的三个。
归藏真帝望着下方静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鸿蒙四人终究还是动手了。”
月瑶真帝白衣微动，眼底满是忧虑：“一旦叶安踏入秘境，无人庇护，必会被四人废掉大道前途。”
清和真帝闭目长叹，道出三人隐忍多年的困境：
“你我三人早年参与上古大道之战，道根受损，修为逐年下滑，亿万年都被鸿蒙四人死死压制，帝域之内毫无话语权。”
“我们需要叶安成帝。一尊新生的、不属于旧帝派系、不受任何人掌控的人道真帝，是我们唯一翻盘制衡四人的机会。”
“所以之前百年，我们暗中帮他稳固人道大势，悄悄完善他的法则脉络。接下来，我们只能暗中庇护，不能明面出手。一旦我们和鸿蒙四人彻底开战，帝域内战会直接撕碎诸天，亿万生灵会陪葬。”
就在两大派系各怀心思之时，天穹最偏僻的一处虚无角落，独自立着一道孤冷帝影。
这是第八尊真帝，从不参与帝域任何纷争，不站队四强，也不帮扶三弱，始终独来独往。
他垂眸看向静室中叶安体内磅礴纯净的人道本源，眼底掠过一丝赤裸裸的觊觎。
他不在乎帝位数量，不在乎帝域派系争斗，也不在乎诸天平衡。
他只想要叶安独一份的共生人道本源，打算等到叶安法则再进一步、本源彻底凝练之时，伺机出手掠夺，补足自己毕生缺失的大道根本，独享造化。
三方帝心，尽藏云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