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再限期令(1/2)
正堂里那股血腥味,好像还没散干净。
张希安又坐在了那张大案后面,还是那身深青色官袍。堂下站着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大半,空出好多位置。站着的人,个个低着头,眼珠子都不敢乱转,有几个腿还在微微发抖。
没人敢看堂外石阶。
虽然血早就冲洗过了,青石板干干净净。
但所有人都记得昨天那七声闷响。
张希安开口,声音不高。
“十天前,本官给了机会。”
“自己交赃,自陈罪状,可免死,流放。”
“昨天,本官杀了七个。贪军饷的,卖军械的,通北狄的。”
他停顿了一下,扫过堂下每一张惨白的脸。
“现在,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堂下静得吓人,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还是十天。”张希安说,“十天之内,手里还有赃银没交干净的,藏了东西没报的,自己送到府库,登记清楚。”
“过了这十天——”
他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里。
“再被本官查出来,斩立决。”
“家产,全数抄没。”
这话说完,堂下连咽口水的声音都没了。
所有人脸上都没了血色。
斩立决。
昨天那七颗脑袋,就是榜样。
张希安看着他们。
“听明白了?”
堂下静了一瞬,然后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下官明白!”
“遵大都督令!”
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张希安挥挥手。
“散了吧。”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比昨天跑得还快。
堂里又空了。
张希安坐在那儿,没动。
他知道,这道“再限期令”一下,青州官场算是彻底被他逼到墙角了。
要么乖乖把吞下去的全吐出来。
要么,就等着被他砍脑袋。
没第三条路。
后衙。
王萱坐在屋里,手里捏着茶杯,半天没喝一口。
黄雪梅轻轻推门进来。
“夫人,前面散了。”黄雪梅低声说,“大人又颁了令,再给十天,还不交赃的……斩立决。”
王萱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晃出来一点。
“斩立决?”她抬头看黄雪梅。
黄雪梅点头。
王萱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去找他。”
张希安还在正堂坐着。
王萱走进来,走到他身边。
“夫君。”
张希安抬头看她。
“萱儿。”
“你又下了严令?”王萱看着他,“斩立决?”
“嗯。”张希安点头。
“会不会……”王萱犹豫了一下,“太急了?昨天才杀了七个,今天又下这种令。树敌太多,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张希安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萱儿,我知道你担心。”张希安说,“但青州这摊子,不下猛药,治不了。”
“昨天杀了七个,是立威。今天再下这道令,是告诉所有人,我说话算话,没有余地。”
“他们现在怕了,才会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王萱沉默了一会儿。
“吐出来的,有多少了?”
张希安看向门口。
“黄雪梅在库房清点,一会儿该来报了。”
正说着,黄雪梅就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脸上有点疲惫,但眼睛很亮。
“大人,夫人。”黄雪梅行礼。
“账目清点完了?”张希安问。
“清点完了。”黄雪梅翻开册子,“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主动来交赃登记的,一共三十七人。交上来的现银,一百八十五万两。黄金、珠宝、古玩字画折价,约一百二十万两。”
她顿了顿。
“加上之前抄没那七家的,还有更早一些零散交的……总数,已经超过三百万两了。”
三百万两。
王萱吸了口气。
张希安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百万两。”他重复了一遍,“青州府一年赋税,也就这个数。”
“都是民脂民膏。”王萱轻声说。
“对。”张希安点头,“现在,该用回去了。”
他看向黄雪梅。
“账目你管好,一笔一笔,都要清楚。”
“是。”黄雪梅合上册子。
“你先去忙吧。”张希安说。
黄雪梅退下了。
王萱看着张希安。
“三百万两……你打算怎么用?”
“养兵。”张希安说得很干脆,“青州军现在烂透了,没兵,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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