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坠亡之路(2/2)
“就和那时候一样啊。突然就开始在冥界里打洞,明明是连我都感觉不可能的工程,却真的蛮干成功……简直像是奇迹。”
埃列什基伽勒勉强地笑着,跳出战列舰,用几乎要崩解的脆弱身体挥舞起大枪。
“这样的话,我这边也不能拖后腿啊!无论你想做什么,不会让你得逞!『灵峰踏抱冥府之鞴(Kur Kigal Irkal)』!”
咬牙也要坚持,埃列什基伽勒颤抖着,撑着大枪把自己固定在地面上。
地面塌陷,数十道发热枪槛从土地里窜出,射向天空,扎穿虹彩的大天使。
“啊,忘了说了,我可是很记仇的。”
虽然是我先干的,但你用枪扎我,我一定要扎回来。
埃列什基伽勒可是阴险狠辣的坏女人!
嗤嗤——!
被发热的枪槛贯穿的大天使的身体冒出滚滚浓烟,气势也随之衰落。
亚兹拉尔见状已经蠢蠢欲动了。如果不是伊什塔·爱歌的位置实在太高,他恐怕剑都已经挥出去了。
有没有用那是另说,但砍肯定是要砍的,最好七个头都砍一遍。
可惜砍不到,只能暂时把怨气发泄到杂兵身上了。
“……”
被钉住的伊什塔·爱歌像是对埃列什基伽勒的行为无言了一般,过了许久才开口。
“看看周围吧,埃列什基伽勒。这里是我的冥界,不是你的。”
“在自己冥界的你都没能锁住母亲,现在失去了它,还妄想束缚超越母亲的我吗,在我的领域?”
“少做梦了,埃列什基伽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居然会相信坚持能够逾越权威。”
因为埃列什基伽勒将杜木兹从伊什塔尔身边抢走的事迹,所以现在才能做到把继承了阿多尼斯之名的以诺修斯往外拖,哪怕他现在是在伊什塔·爱歌的最深处。
埃列什基伽勒说自己能够充当救生索就是因为这个。
但是,太弱了啊。你的决心与我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就是以前刺穿我的枪吗,竟然如此……脆弱。
“天真么……没想到竟然会被你这样说。”
“是啊,过去相信这个的应该是你才对。而且还没脑子到想把我从冥界带出去。”
埃列什基伽勒并不怀念,不如说那是相当糟糕的回忆。也许由她这个加害者来评头论足会显得非常欠打,但她还是要主动提起。
“所以,或许是该我来质问你才对——”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伊什塔尔!”
“你的骄傲到哪里去了,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胆小鬼?”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哪里还有半点天之女主人的模样,分明是一个摇尾求欢的荡妇!”
“不这样陷入疯狂,你就连作为爱神和守护神的自尊都维持不了了吗,回答我,伊南娜!”
乓!
与喝问声一起响起的是清脆的破裂声。
伊什塔·爱歌低下头,怒气勃发。
“你懂什么……”
“一无所知的家伙,别自顾自地揣度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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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跌落……
色彩逐渐褪去。
一点「光亮」亮起,令纯白色的炼狱崩塌。碎片四散着,溶化、消失,露出死寂的世界。
“————”
怨憎的话语,没有停歇。
从近处传来的,从远处传来的。
繁复交织,喋喋不休。
连重力都抛弃自己。飘浮在这无端的炼狱之中,如何挣扎也无法得救。
心里,毫无波澜。对满盈的恶意也无动于衷,仿若死物一般。
今后也将会如此,枯坐着迎来一个又一个热寂吧。
可是,猛烈之人啊,你为何流泪?
“到这边来!”
欢悦的笑颜让世界染上了色彩。空无一物之处,有什么东西正被触动。
本能地向那里伸出的求助的手,无论多少次都会渴求地握紧吧。
因为啊,你期待着。
“……伊什塔尔?”
以诺修斯觉得看错了,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自己的从者。
但伊什塔尔眨眨眼,凑上来亲了一口,证明自己并不是幻觉。
“我应该说过,这个状态的我对「门」很敏感?所以会出现在门后面也是很正常的嘛!我就等着期盼已久的爱人来拯救我呢!”
“哈哈,开玩笑的。其实是因为没地方去了。「我」现在似乎很厌烦自己的样子,我在她的里面既留不下来又逃不出去,最后就被挤到唯一不属于她的地方来了。”
“可是就连这里都不向我敞开呢,所以就只能在门框旁边抱着膝盖抽泣,好可怜啊。”
有些抱怨,可是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伊什塔尔依旧那么善解人意。
相比之下,外面那个显然是另一个极端。
以诺修斯环视四周,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那时候我将她拖入我的心象,刺激到了她体内的恶之灰。
所以,我果然是万恶之源?
“但是我是不会道歉的。”
“噗,什么啊那是,明明没人提到嘛。不过,你变得活泼了呢,这样就好。”
“这样的话,就还算值得。”
“……不。非常感谢你。多亏是你,这一次才没有被放鸽子。”
“我其实非常的害怕,害怕自顾自的期待没能被回应这件事再发生一次。”
“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彻底疯掉的吧。”
“谢谢你,愿意陪任性的伊什塔尔胡闹这一出。”
“现在,该打醒她了。”
温柔的语气转变得相当之快。伊什塔尔的表情变得严厉,将以诺修斯往大门的方向推过去。
“苦衷什么的根本就是放屁,她毫无疑问做了对不起人类的事情。面对这样穷凶极恶的大战犯,普通的惩罚已经不够用了,必须重拳出击。”
“让她跪下来舔你的脚尖吧,然后再钉到山壁上,每天都让鸽子去蛰她的眼睛,让狮子剖开她的胸膛,让麦穗钻进她的■■,拔光她的牙齿,对她施以刺刑……”
停停,我说停停。
我觉得你有点太城市化了。
以诺修斯低下头堵住伊什塔尔喋喋不休的嘴巴,然后转身,独自一人打开大门。
伊什塔尔轻点着嘴唇,亲眼看到他跌进深渊,但没有一点想要上前窥探的念头。
倘若我们一生相伴,无论好坏,总有一天我得以知晓。
倘若我未能伴你左右,那一定有比我更好的人与你一起走过这扇门。
会是她吗……另一个我嫉妒着的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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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罪火焚烧天堂,断裂的翅膀摔落在我眼前。
无知觉的泪水,从脸庞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