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脂粉与刀锈,联安大营(2/2)
“这是城东那个开布庄的老李头家的闺女吧?昨儿个巡街的时候,老子一眼就相中了。那老东西还敢拦着说要报官?报官?老子在这联安县,就是天王老子!”
“统领威武!”尖嘴偏将跟着起哄,“那老东西不识抬举,已经被弟兄们打断了腿,扔护城河里喂鱼了。能伺候统领,那是这丫头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屋子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几个将领也学着孙统领的样子,把坐在腿上的几个同样是被强抢来的民女搂得更紧了,上下其手,满口污言秽语。
那些姑娘们有的在无声地哭泣,有的则是彻底麻木,像是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她们的父兄、丈夫,要么被抓去当了壮丁,要么就在反抗时被当场枭首。在这座被四千大军接管的城池里,百姓连畜生都不如。
难道远在落凤坡前线的兵部尚书李震,不知道联安县里的这些乌烟瘴气吗?
他当然知道。
但他默认了。
打仗,打的是人命,熬的是心血。那些在前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丘八,每天看着身边的同袍变成烂肉,心里早就憋着一团足以烧毁理智的邪火。
如果不给他们发泄的口子,如果不让他们去抢、去杀、去睡女人。谁还肯去给朝廷卖命?
在统帅的眼里,只要军队不哗变,只要粮道不断。牺牲几座县城、几万百姓的清白和性命,那不过是战争这台绞肉机运转所需的润滑油罢了。
“来!接着喝!”
孙统领一把推开怀里还在抽泣的姑娘,抓起一个黑面窝头,蘸着马肉汤,狠狠咬了一大口。
“等前线把那帮西北的叫花子全剿干净了,咱们带着这份护粮的功劳回京城,那也是能封妻荫子的!”
“砰!”
他的话音未落。
签押房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夹着雪花,瞬间灌入屋内,将桌上的油灯吹得东倒西歪。
“谁他娘的活腻了?!”
孙统领大怒,猛地站起身,手习惯性地摸向桌旁的佩刀。
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是血、连头盔都跑丢了的斥候。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惊恐。
“孙……孙统领……”
斥候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门槛上。
“反贼……反贼打过来了!”
“什么?!”孙统领和屋里的几个将领同时愣住了,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喝猫尿喝多了吧!”尖嘴偏将拔出刀,指着斥候大骂,“反贼不是全被李大帅围在落凤坡了吗?!哪来的反贼打到联安?!”
斥候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就是西北的狼军!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马匹,一万多人,至少三千骑兵。”
“他们……他们离城门,不到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