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离（二）（2/2）
藤野愣了一下，又一下子恢复了某种理智。他那缠满绷带的手想要接触美里，但是又立马离得远远的。
“对于这件事，我...我...”藤野表现得失语，脑内已经组织不了任何符合当前场景的词句。
“你也感到很寂寞吧...没了杏子，没了零......”美里压着藤野的双手将头抬了起来，盯着他呢喃道，“我们两个，还真是同一类人呢~”
“是...是啊...还真是...吧？”藤野尴尬地看着美里附和道，“只不过能不能...唔唔唔唔——”
美里抱着藤野的头就吻了下去，吻得很用力，就像是要把他肺里的空气抽干般。藤野的四肢向周遭胡乱摆动，撞得墙壁地板“哐哐”响，但是美里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饥渴地在他的身上乱摸......
“啪！”一声拍响传出，两个人便分离开来。美里愣愣地，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也让她的脑内似乎也清醒了些许。她向不远处看去，藤野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双眼露出像个被侵犯的女孩一般
红彤，害怕地看着她。
“我...我...这是做了什么？”美里自言自语道，“藤野，我......”
藤野只是害怕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泪滴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他没有说话，但又把所有话都说了。
“对不起。”美里失落卑微地低下了头，往外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将门重重关上。
......
夜晚，在下雨过后散发出了压闷的湿热，也让一众青蛙纷纷出来吐出“呱呱”的热气。藤野站在镜子前，一点一点将手上缠的绷带扯下来。他时不时会抿一下嘴唇，似乎在回味今天的那一个吻，但手却会下意识地用力去撕扯绷带，让原本嫩红的手臂多了几个血点，也让藤野发出尖锐的痛叫。
就这样折磨了半天，藤野跟着被完全扯开的绷带一起掉落在地面上。
“是啊，我们是同一类人。”他喃喃道，看着流血的双臂，“可我注定要离开所有人，回不了头了。”
他把原本消毒的酒精往嘴唇上喷，冲鼻的酒精蔓延开来，让原本红润的嘴唇泛起一层白皮，一股麻木感在藤野的大脑里回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他在麻木中仅存意识的呐喊。
......
律子走进医院之中，走进一层走廊尽头处的杂物间。在暗无天日中，她推开了被许多纸箱子堆成的墙，漫天的灰尘弥散开来，随机露出在其后面藏着的铁门。
“以前的秘密通道，还真是怀念。”律子喃喃道，同时将包裹在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卡套里的密码卡片取出，向着刷卡机划了一道。
“LOCKED！！！”机器发出了警报声，这让律子不由地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噗。”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律子的后背。
“没用的，如果没有我的密码的话。”美里严肃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原来如此，是死去的加持做的手脚吧。”律子倒是放心地说道，“你总算是找到该做的事呢~”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可以。”律子很干脆地答道，同时一旁透光的门显出了一个人影——碇真嗣，他迷茫地看着她们两个人，“不过这孩子也得一起跟着去。”
“没问题。”美里说着，手枪就更用力地压在律子的背上。
......
“滋啦滋啦滋啦——”随着老旧的电梯启动，他们缓缓下移。真嗣眼前的场景也从原本的墙壁变成了巨大的空间之中。
“这里是人类进化研究所，也是NERV的前身。”律子介绍道。
他们来到三号分室，随着“啪噶”一声老旧的开关响，白刺的灯光亮起，显露出里面杂乱的病房——药物散落一地，试瓶东倒西歪地碎在地面或倒在桌上，电子设备则裸露着电线或在屏幕上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里是零出生的地方，也是构成零深沉心理的光和水的地方。”律子继续介绍道。
“可是我认识的零根本和这不一样！”真嗣反驳道。
“对，因为她被污染了。”律子冷冷地说道。
“我并不是来看这个的。”美里对此并不感兴趣，嘴里催促道。
“我知道，美里。”律子带着嘲讽的语气喃喃道，“可是当我说藤野以前也在这里生活过的这件事的话，你或许就不会责怪我了。”
“藤野他在这生活过，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忍受这样的环境。”真嗣更加不可置信。
“是不可能，但他算是被“绑架”过来的。”律子瞥了一眼真嗣说道，“沾染上他的气息，所以这里的零被污染了。”
......
“啪噶！”开关又被打开，在他们面前显出的是一片坑道——坟墓，里面堆积着无数巨型骨骼。
“EVA！？”真嗣趴在栏杆上一眼便看出这些骨骼的主人。
“是的，但这些都是一开始的失败之作，十年前就被废弃了。”
“EVA的墓场吗？”
“应该算是垃圾场吧，其中一具以前应该是你母亲消失的地方吧~你或许不知道了，但你应该看到了。”律子的嘴里带着玩味，看着真嗣那难受震惊的表情，“有可能，除了那一具之外，更多的是你母亲折磨藤野的证据而已罢了——这只是我猜的...”
真嗣脸上流下了些许冷汗，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似乎还在消化刚刚的信息，也在不断更改渲染着自己的认知。
“赶紧离开这里，带我们去往最深处！”美里见到气氛不对，立马掏出枪来指着律子。
“哼~”律子冷笑了一声，向着不远处的大门走去。
.......
在律子的带领下，她们走进一个装有巨型维生设备的空间内。看着中间那装满LCL溶液的柱形容器，美里问道：
“这就是傀儡插入栓的原型吗？”
“是。”律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平板，“但是还有真正的真相被隐瞒在这里。”
“滴！”随着她按下按钮，周围漆黑的墙壁突然打开，露出其后面藏着的LCL池，无数裸体的绫波零毫无生气地漂浮在里面。
“都是...零！”真嗣瞳孔放大，看着那些肉体。肉体们也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纷纷睁开眼睛看向他。
“难道，EVA的傀儡插入栓都是......”美里看着周围，不可置信地猜测道。
“没错，它们就是核心部分。”律子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在这里的都是傀儡，它们不过是为了零而准备的零件而已。拥有灵魂的傀儡就只有那个跑掉的零一个人，而且还是她自己产生的。”
“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我恨它们。”律子恶狠狠地低吼道，“因为我恨它们！”
“滴。”平板的又一声响，随即容器里产生旋涡，将这些肉体搅得粉碎。真嗣看着它们不断下沉的残骸，开始不受控制地呕吐。
“哼哼哼——”律子倒是笑了出来，身体兴奋地颤抖着。
“你，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美里流着惊吓的冷汗，再一次举起了枪，她实在不敢相信面前的律子已经疯狂。
“我清楚，我在破坏。它们根本不是什么人，它们只是徒具人形的肉块，而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输给了它们！”律子怒吼着，“为了碇源堂，我宁愿承受任何屈辱和不堪，我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罪人。可是，可是他......即使这群肉块所产生的灵魂都背叛他，他依旧执迷不悟，宁愿要它们却不要我！他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律子勾着自己的身子，委屈地呢喃着，“母亲，和我，都是蠢货！”
“如果想杀了我来解决我们之前的恩怨就动手吧。”律子带着自暴自弃的态度说道，“不，你要是愿意动手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美里盯着她，无奈地放下了枪：
“你到现在为止，还是个蠢货。”
律子彻底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这个以理性严肃为着称的女人开始无能地失声痛哭，随着周遭环境的越发血红而越凄凉。
看着律子，看着一旁虚弱痛苦的真嗣，她想到了死去的杏子和加持，想到了已经离开了的零，想到了还在迷茫中的藤野和明日香......她越发感受到EVA给众人带来的苦难，参与得越深，结局也越会变得悲惨：
“我恐怕也逃离不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