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最后的秘密（1/2）

贾道光没有想到。

他给裴龙海卖命了大半辈子，从四九城到塔和，从人到鬼，又从鬼爬回人。

到头来，胸口插着的这把刀，是裴龙海亲手捅进去的。

刀身冰凉，血却是热的，从伤口里往外涌，顺着衣服往下淌，把他的胸口染成了暗红色。

贾道光低下头，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刀柄，刀柄上缠着防滑绳。

绳子上沾着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此刻忽然想笑。

这辈子，偷过、骗过、挖坟掘墓过、杀人放火过，什么缺德事没干过？

或许这就是老一辈人说的，因果报应。

李兵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蹲在贾道光身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想帮他止血，可血从指缝间往外涌，根本按不住。

他经常上山打猎，知道这种伤意味着什么——刀子捅穿了心脏，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老贾！老贾！你撑住！”

贾道光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了，瞳孔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忽明忽暗。

他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被什么东西抽走，从手指尖开始，往上蔓延，胳膊、肩膀、胸口，一点一点地变空。

团伙当中最怕死的人是他。

用尽最后的力气，拽住李兵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拉，凑到他耳边。

声音很轻，说出了内心深处，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兵哥……我对不住你……”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泡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临走之前……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李兵把耳朵凑得更近了，近到能感觉到贾道光嘴里呼出的最后一口气。

“白荷她……有个女儿……也是你的种……”贾道光说完这句话，手从李兵的衣领上滑落。

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失去了支撑。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

李兵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老贾，你给老子醒醒！”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把贾道光的尸体轻轻放下来，平放在岩石上，伸手合上了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放心。”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往后你的家人，我来养。”

这句话，贾道光听不见了。

也许他能听见，在另一个世界。

李兵站起来，攥紧拳头，转过身，一拳砸在裴龙海的脸上。

那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拳面砸在颧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裴龙海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轮椅滑出去几寸。

可他没有倒，也没有叫，甚至没有皱眉。

慢慢转过头，看着李兵，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沾着血的那排发黄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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