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12：诸天弈阵·量劫清算（下）（1/2）
太初府外。
一众天界尊神尽数驻足，被一道横亘百丈、无形无质的鸿蒙壁垒死死阻隔在外。
殿中光景彻底被封禁隔绝，内里风起云涌、乾坤逆转，外头诸仙一无所知，无从窥探分毫。
一时间，诸天仙神百态毕露，人心惶惶。
有人眉宇凝忧，满心忌惮，全然猜不透殿内局势；有人五指紧攥本命法宝，灵力暗自奔涌，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有人低声震呼，眼底盛满茫然错愕；亦有人闭目轻叹，道心沉凝，只剩万般无力。
压抑的氛围笼罩全场，细碎的私语悄然四起，声声压低，却字字惊心。
“三清尊神，莫非是要联手施压天帝？！”
“简直匪夷所思！三清尊神固然高高在上，可他们为何突然对陛下出手？！”
“圣人棋局博弈，天道大势轮转，我等不过蝼蚁仙众，除却旁观，别无他法……”
“糟了……今日太初府生变，恐怕要彻底洗牌了！”
声声议论低沉回荡，裹挟着无尽惶恐与惊疑，字字句句皆浸透骨髓，道尽诸天仙神对未知变局的惊惧，与对天庭动荡的深深忧虑。
沉沉轰鸣自九天穹顶滚涌而出，如太古巨兽苏醒，震得天界虚空震颤嗡鸣。
万古恒转的万千星轨骤然骤停，周天星辰尽数凝滞悬空，璀璨星辉刹那黯淡。
转瞬之间，浑天仪体表的天道纹路、二十八宿篆文、诸天星图次第亮起，鎏金流光骤转炽白，又褪为暗沉血光，妖异慑人。
万古无瑕的青铜玉衡裂开细密纹路，清脆的碎裂声穿透虚空，清晰落于众仙耳畔。
一众金仙仙神皆神魂震荡、道心摇动，体内灵力紊乱翻涌；执掌星轨天道的星宿、雷部诸神更是面如死灰，死死凝望九天异象，满心极致震恐。
浑天仪核心，象征天帝的帝星星核剧烈震颤，光辉明灭不定、岌岌可危。
周遭星轨彻底失序，逆转盘旋、错乱交织，无数星线崩碎湮灭、往复重生，铺展满目破碎紊乱的天道乱象。
嗡——！
一道横贯三界的尖锐道鸣轰然炸开，取代先前沉鸣，宛若天道壁垒被强行撕扯、万古秩序惨遭撼动。
漫天星屑碎光簌簌坠落，落在太初府的鸿蒙壁垒之上，漾开层层天道涟漪。
全场仙神瞬间噤若寒蝉，所有低语尽数消散，彻骨寒意席卷四肢百骸。
浑天仪执掌天道时序、定三界秩序，如今仪裂星乱、道音失常、帝星飘摇，已然昭示——天界根基，恐将颠覆！
异响层层叠叠，海宝儿体内的鸿蒙万道鼎，感知之力冠绝诸天，精准捕捉到这一缕隐秘力量的完整行进轨迹。
这一股力量源自浑天仪最深处的核心本源，前行流动的路线，与方才灵宝天尊打出的法则锁链行进路径几乎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真相已然明朗，高悬九天的浑天仪，早已暗中出手相助灵宝天尊。等同于天地大道趋势，已然默认可此番出手之举。
海宝儿双目微微收缩，心神再次沉定。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初代天帝残念消散离世之前，留下的最后几句郑重嘱托。
三清四御及五方五老的阵营当中，早已潜藏对方安插的人手。
大道孕育的新生正统力量，尚且年幼，依旧需要漫长时日沉淀成长。
自己此生真正能够全然信任，并肩同行的盟友，不在九天仙界朝堂之内，深藏于辽阔灵兽界深处，隐匿在凡尘俗世的万千烟火人间之中。
他身形未动、神色如旧。心底翻涌的万千波澜被强行压下，尽数敛于胸中——
他还没有能力贸然插手这等顶层圣人的权道纷争。
纵是海宝儿有心如此，可太初府内，却是何其之恨！
是元始天尊焚骨蚀道、千言难叙、百感难言的滔天恨意呐！
灵宝、道德对视一眼，杀机毕露！
“元始，你执掌阐教、位居三清之首，却暗怀异心、妄图独霸天庭、架空三界——今日，当诛！”
一声暴喝，两道盖世法则洪流轰然爆发！
灵宝天尊青紫色劫光冲天，两道法则如灭世巨龙，直刺元始丹田命宫与本命道基；
道德天尊灰黄色命盘飞升旋转，如天地枷锁，封死元始周身所有退路与反抗空间。
元始脸色剧变，惊怒交加：“你们……你们住手，一切好说，一切好说啊！”
可他心知肚明，此番对峙从不是虚与委蛇的谈判，而是一场分生死、定乾坤的惨烈博弈。
所以，当他仓促催动体内盘皇幡，混沌剑气横空，却被灵宝、道德联手法则瞬间绞碎、湮灭。
两道锁链穿透他护体道韵、撕裂他仙骨经脉，再次死死缠绕他丹田与命宫，层层收紧，寸寸锁死。
“不——！”
元始剧痛嘶吼，道袍碎裂，仙血狂喷，他拼命挣扎，目光死死望向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海宝儿，眼中充满哀求、绝望与求救！
“陛下！救我！海宝儿！救我啊——！”
字字泣血，声嘶力竭！
可海宝儿，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他被三重天尊与浑天仪死死封禁，只能看着元始在绝望中哀嚎、在痛苦中挣扎、在绝杀中沉沦。
心底剧痛如刀绞，却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显露——他是天帝，此刻却连自救都做不到，更遑论救人！
灵宝、道德眼神冰冷，毫无半分留情。
“结束了！旧账新仇，今日一并清算！”两人同时催动本命法则，锁链骤然收紧！
“咔嚓——！！”
元始天尊丹田碎裂、命宫崩塌、道基崩断、神魂撕裂！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大殿！
他身躯剧烈抽搐，仙骨寸寸断裂，仙血洒满大殿，最终在两道法则洪流的绞杀下，轰然崩解、化为飞灰、彻底陨落！
元始身死，法则余威依旧在殿中狂乱肆虐。磅礴巨力震得丹陛崩裂，碎石四下纷飞。
可海宝儿与敖烈安然无恙，漫天飞石尽数被结界阻隔在外，分毫难侵。
“谁能想到，堂堂三清之首，阐教道祖，执掌盘皇幡、威震万古的元始天尊，竟这般憋屈且窝囊地惨死于其余二清联手之下！”海宝儿心绪翻涌，暗自沉吟：“三清已然折去其一，接下来，他们怕是就要将矛头对准我了。”
果不其然，灵宝天尊抬手拂开四处飞溅的杂物，径直迈步走到海宝儿身前。
他周身阴阳二气已经收敛入体，只余一层极淡的道韵在衣袂边缘流转。他看向海宝儿时，嘴角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不太深，不太浅。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示好，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在表达什么不必要的亲近。
海宝儿曾在凡间见过太多次这种笑意，那是谋定而后动之人收网前最后一刻会露出的表情。
“陛下受惊了。”
灵宝开口了，声线温和清润，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刚刚目睹了暴风雨的晚辈，“元始篡改天规、窃取本源，罪证确凿。我与道德联手将其制衡，是不得已而为之。此事来得突然，未及提前知会陛下，还望见谅。”
他特意用了“制衡”而非“诛杀”，用词极尽分寸。海宝儿心底微微一动，他也想“质问”一番，可现在他依旧手足不能动、口舌不能言、神念无法传、力量无法施。
他将目光移向道德天尊。后者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灵宝的说辞。
但海宝儿注意到，道德天尊颔首的那一瞬间，目光极快地向下掠了一下，落在他袖口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裂缝上。那裂缝很细，细到寻常仙官根本无法察觉，可海宝儿以万道鼎的本源感知看得分明。
那裂缝与道德天尊那半枚命盘的形状完全吻合。
他在暗示什么？
海宝儿将这一线隐秘端倪，连同先前灵宝天尊指尖暗藏环扣的异样细节一同暗自铭记，二者恰似榫卯相合，渐渐拼凑出蛛丝马迹。
他稍稍垂眸收敛心绪，再度抬眼时，面容已然凝起恰到好处的沉静与倦怠，全然是亲历惊天变局后，心绪纷乱、尚需平复心绪的少年君主模样。
灵宝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同样静立的敖烈，指尖轻轻一勾，那道青紫色的法则流光便像一条驯服的蛇，缓缓缠绕上敖烈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上古真龙，倒是不错！”灵宝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欣赏，“修行到这个份上还能保持如此纯粹的龙族本源，万古罕见。陛下，你这随从，本尊倒是颇为中意。”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回海宝儿身上，语气像是在商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如便将它留在我身边，做个坐骑如何？法则之躯配真龙之驾，倒也相称。”
敖烈悬在半空，龙瞳中翻涌着屈辱与暴怒交织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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