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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圆楼里的蓝色鞋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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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住。”阿列克谢叫住了她,“你知道什么?说出来。”

那姑娘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是听以前的老员工说的,乌斯季诺夫老板当时来疗养,看上了斯维特兰娜,想让她当情妇,斯维特兰娜不同意,还泼了他一脸的伏特加,乌斯季诺夫当场就打了她一耳光,说要让她父女俩活不过冬天。还有……还有个姓索科洛夫的木材商,追了斯维特兰娜大半年,给她送了好多金首饰和皮大衣,都被她退回去了,索科洛夫也说过,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赫里桑夫和阿列克谢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沉了一下。乌斯季诺夫是当时圣彼得堡有名的进出口商人,索科洛夫是做木材生意的,两个人手底下都养着一帮打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当年调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斯维特兰娜失踪那天,乌斯季诺夫在莫斯科谈生意,索科洛夫在芬兰的林场进货,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圆桶楼。

难道这两个人买凶杀人?可就算是杀人,尸体去哪了?十八层的楼,总不能把两个人的尸体藏得连点痕迹都没有吧?

从疗养院出来,雨下得更大了,赫里桑夫靠在车边上,点了一根烟,烟被雨打湿了,半天点不着。他突然想起当年调查的时候,有个住在一楼的老头说,斯维特兰娜失踪前几天,总看见有个穿黑大衣的男人跟着她,脸藏在帽子里,看不清楚长相,每次都跟到圆桶楼门口就走了。当时他们以为是索科洛夫派来的人,查了半天也没查到是谁。

“师父,你说当年斯维特兰娜背着她爹进电梯的时候,她爹是不是已经死了?”阿列克谢突然开口,“我刚才看卷宗,她爹失踪前半个月就已经下不了床了,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一个星期,怎么可能那天突然跟着她出门?而且电梯监控里拍的她爹,脸白得根本不像活人,会不会是她背着她爹的尸体进的十八层?”

赫里桑夫的烟头“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果当时瓦西里已经死了,那斯维特兰娜为什么要背着他的尸体去十八层?十八层当时只有三户人家,一户是个独居的老太太,早就搬去女儿家了,另外两户都是普通工人,跟斯维特兰娜无冤无仇,总不可能帮她藏尸体吧?

“走,回圆桶楼,再查十八层。”赫里桑夫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此时已经是半夜,圆桶楼里静得吓人,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了又灭,拖出长长的影子。十八层的走廊黑黢黢的,手电筒的光打在墙上,照出斑驳的墙皮。阿列克谢拿着金属探测仪,沿着墙壁一点点扫,扫到走廊尽头的那面水泥墙的时候,探测仪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师父,这墙是空的!”阿列克谢的声音都在发抖。

赫里桑夫抢过锤子,对着墙就砸了下去,水泥块哗哗地往下掉,没砸几下,就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犯恶心。阿列克谢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洞里密密麻麻堆着十几具白骨,有的穿着破烂的大衣,有的还戴着生锈的首饰,最里面的两具,一具身上套着灰大衣,另一具的脚上,赫然套着一只掉了漆的蓝色漆皮高跟鞋。旁边还散落着一个破帆布包,里面装着一张肺癌诊断书,名字是瓦西里·瓦西里耶夫,还有几张疗养院里的收据,上面有乌斯季诺夫和索科洛夫的签名。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列克谢的声音都变了,“当年我们明明敲过这面墙,当时是实心的啊!”

赫里桑夫站在洞口,脸色铁青,他突然想起当年圆桶楼的建筑商,就是乌斯季诺夫的亲哥哥。这栋楼在修建的时候,就故意在十八层留了个隐蔽的夹层,专门用来处理那些得罪了他们的人。当年斯维特兰娜为了给父亲治病,手里握着乌斯季诺夫挪用公款、索科洛夫偷税漏税的证据,想跟他们换一笔医药费,结果被两个人骗到了十八层,杀人灭口之后,封进了夹层里,还买通了当时负责搜查的警察,故意瞒过了这个夹层的存在。

可不对啊,那监控里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当年的监控清清楚楚拍着他们走进了走廊,之后就消失了,难道是监控被人动了手脚?还有那首童谣,还有刚刚失踪的那个小伙子,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灭了,整个十八层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洞口里传出来的腐臭味越来越浓。阿列克谢手里的手电筒晃了晃,突然照见走廊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穿蓝色高跟鞋的姑娘,背上伏着一个脸色惨白的老头,正对着他们笑。

“谁?”阿列克谢大喊了一声,伸手去摸腰里的枪,可手电筒再照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空了,只有风从洞口吹出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赫里桑夫突然觉得后脊发凉,他想起刚才那个护理员说的话,乌斯季诺夫上个月在家突然死了,浑身都是咬痕,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门窗都锁得好好的,警察查了半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找到。索科洛夫更惨,上个星期在林场视察的时候,好好的突然从山上摔了下去,摔得血肉模糊,手里还攥着一只蓝色的高跟鞋鞋跟。

难道……是斯维特兰娜的魂回来报仇了?

就在这时,阿列克谢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局里打来的,声音急得火烧眉毛:“副队长,不好了!刚才圆桶楼的管理员报案,说在一楼电梯里发现了失踪的那个小伙子,他……他没事,就是吓傻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蓝鞋跟、背老头’,还说看见乌斯季诺夫和索科洛夫跪在那个姑娘面前,不停地磕头……”

赫里桑夫站在洞口,看着里面那堆白骨,突然想起了老人们常说的话:圣彼得堡的土地里藏着太多冤魂,它们不会走,就附在墙里,附在风里,附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等着那些欠了债的人,一个个把债还清。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十四分,外面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穿着高跟鞋,在走廊里慢慢地走。阿列克谢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脸色煞白,指着赫里桑夫的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赫里桑夫慢慢回过头,看见那只掉了漆的蓝色漆皮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从洞里滚了出来,正好停在他的脚边。鞋尖对着他,像是有人穿着它,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远处的涅瓦河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空旷,盖过了走廊里若有若无的、女孩哼童谣的声音。没人知道,这栋吃人的圆桶楼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没还清的债,也没人知道,下一个被讨债的,会是谁。只有芬兰湾的风,还在年复一年地刮着,裹着那些没说出口的冤屈,穿过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等着某个下着雨的深夜,突然停在你的家门口,轻轻敲三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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