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当礼拜(2/2)
“因为礼拜时间到了,作为一名穆斯林,我有义务向真主祈祷。这是比任何战斗任务都重要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几个人的‘义务’,整个任务失败了?”
纳伊夫耸了耸肩。“那是你们计划的问题。如果你们把礼拜时间考虑进去,就不会出这种事。”
操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老队员们的拳头握紧了,有人咬着牙,有人在摇头。
露娜没有发火,甚至笑了一下。
“纳伊夫,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走近一步,距离他只有半米远,“如果你现在在战场上,敌人的子弹正朝你飞过来,你是不是也要先做完礼拜再找掩体?”
纳伊夫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真主会保佑我。”
“真主不会替你挡子弹,你身后的战友,比你一个人的信仰重要。你在战场上停下来做礼拜,敌人不会等你。你死你活是你的事,但你的战友会因为你的愚蠢陪葬。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纳伊夫的脸终于变了,嘴唇抿紧,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你这是侮辱我的信仰。你一个外国女人,一个异教徒,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信仰说三道四?”
露娜没有退让:“我不管你的信仰是什么。在这里,在这个训练营里,我的规则只有一条——命令高于一切。你的真主在天上,他不管地上的子弹。而我是你的教官,我只管你能不能活着走出战场。”
纳伊夫身后,几个新来的学员开始往前涌,有人叫着“你不能这样对我们的兄弟说话”,有人骂了几句脏话,有人在推搡旁边的老队员。
老队员们没有动手,但他们也没有退让,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新学员和露娜之间,眼神冰冷地看着冲动的贵族子弟。
这些老队员在第一阶段被训练了十四周,他们被骂过、被罚过、被逼到极限过,但他们从来没见过露娜在原则问题上让步。一次都没有。今天她也不会让步,而这帮新来的蠢货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对峙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乎要变成肢体冲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队列后面响起。
“够了。”
所有人循声看去,塔里克亲王站在纳伊夫和露娜之间,“纳伊夫,退后。”
“殿下,你站在哪边?”
“今天晚上你做错了。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违抗军令就是违抗军令。在真正的战场上,你可以被就地枪决,你知不知道?”
纳伊夫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塔里克转向露娜,“顾问阁下,我代表这批新学员向你道歉。今晚的事,请你按照军规处置纳伊夫,我们没有异议。”
“纳伊夫,抗命,记大过一次。停训三天,禁闭。下次再犯,直接淘汰,退回原单位。”
纳伊夫的脸色很难看,咬着牙想说点什么,但其他人的眼神制止了他。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走向禁闭室,回头看了一眼露娜,眼里没有悔意,只有恨意。
露娜已经转向了全体学员,“我再说一遍,在这里,命令就是命令。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不管你有什么信仰,不管你之前在哪支部队服役。到了这里,你就是一块待锻造的铁。我不管你是金子做的还是铁打的,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待遇。”
“下次再有因为祷告中断训练、延误任务的情况,我不会再警告,直接淘汰。谁有意见,可以现在退出。我签字放人,绝不挽留。”
队伍里一片寂静,没有人退出,但也没有人说话。
“都听清楚了?回去好好想想。明天还要训练。”
人群逐渐散去,深蓝走到露娜旁边,看着纳伊夫远去的背影,“头儿,这人不简单。他有背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那你还——”
“军纪就是军纪。他背景再大,到了战场上,子弹也不认识他。如果他现在学不会服从,将来会害死更多人。”
“你说得对,但王储那边——”
“我会去说。”露娜转身走向办公室,步伐很快。“深蓝,明天开始,新学员的训练强度再加百分之二十。谁受不了自己走,我宁可他们现在受不了退出,也不想将来在阵亡通知书上签他们的名字。”
“明白。”
夜色中,营地的灯光逐盏熄灭,禁闭室的方向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纳伊夫坐在禁闭室的行军床上,盯着对面的白墙,拳头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没有打算就此收手,在等待下一次机会。
操场上,塔里克亲王还没有回去休息,几个新学员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不满。
“亲王,您刚才为什么要帮那个外国女人说话?”
“纳伊夫被记大过,回去怎么交代?他叔叔是亲王卫队的副司令。”
“我们是不是应该联名向上面反映?外国人在这里滥用职权,不尊重我们的宗教,这说不过去。”
塔里克亲王吐出一口烟,等他们说完,才慢慢开口,“你们觉得我刚才是在帮韩国女人说话?”
几个新学员互相看了看,点头。
“你们错了,我刚才是在帮你们,也是在帮纳伊夫。”
“什么意思?”
“你们没看出来吗?那个女顾问,她根本不怕纳伊夫的背景。她今天完全可以直接把纳伊夫淘汰,让他滚蛋。她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她不敢,是因为她还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如果她真的把纳伊夫赶走了,你们觉得上面会怎么处理?王储会为了纳伊夫一个人撤换整个训练团队?不可能。纳伊夫的叔叔再有势力,也压不过王储的决策。这个训练营是王储的脸面,谁敢动他的脸面?”
他又拿出一根烟,点上,“所以,纳伊夫这次是运气好,顾问手下留情了。你们要是也跟着闹,到时候一起滚蛋,谁也别想留在这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好好训练。先把本事学到手,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哨准时响起。
纳伊夫在禁闭室里听到哨声,试图不去听,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与他无关。
但他骗不了自己——他被关在这里,而他看不起的教官和出身低微的学员,正在训练。
这个事实比任何体罚都更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