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力大砖飞(2/2)
“蜂医昨晚和我聊天,东非现在陷入僵局了,GTI控制城市和交通线,哈夫克控制农村和山区。谁也吃不掉谁。”
“像以前的阿富汗。”
“你也知道阿富汗?”
“在阿尔巴尼亚的时候,听老人们聊过。苏联人在阿富汗打了十年,最后还是撤了。打游击战就是,你打赢一百次也没用,对方只要打赢一次就够了。”
深蓝没接话,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夜莺肩上。他们又走了一段路,谁也没说话。
过了片刻,夜莺停住脚步,“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精力训练这些人,万一有一天,我们自己人和哈夫克停战了,这些人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战场上的敌人?沙特、卡塔尔、阿联酋……这些国家现在是盟友,但战争的逻辑是会变的。今天是盟友,明天呢?”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现在做的事是对的。这些人需要学会保护自己,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专业的、什么是负责的。如果他们从我们这里学到了这些,将来不管谁是指挥官,他们至少不会变成滥杀无辜的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深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吧,明天还要训练。”
两人往回走,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远处基地的灯光隐约可见,在沙漠里被黑暗包围着,但没有熄灭。
第二阶段的训练还在继续,外骨骼整合训练进入了战术应用阶段。
学员们不再只是穿着外骨骼做基础动作,而是开始在模拟的实战场景中使用外骨骼,练习室内近距离战斗、长途奔袭、攀越障碍、伤员拖带——每个科目都要求外骨骼与人完全融合。
考核内容也在升级,极限电量下的任务规划要求学员在外骨骼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的情况下完成任务,系统故障后的应急作战程序更是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高级武器专精方面,远距离精确射击训练开始了。利用外骨骼的稳定性,R-14M步枪的有效射程可以延伸到六百米以上。
穿着外骨骼的士兵,可以在更远的距离上对敌人进行精确打击。
易普拉欣在这个科目上表现出色,他性格沉稳,适合远距离射击。六百米的距离,目标在瞄准镜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模糊轮廓,风速、温度、湿度、甚至地球自转都会影响弹道。他需要做的是在击发时,排除所有干扰,专注于一个点。
第一次远距离射击考核,易普拉欣打了六百米九十二环,全队第三。哈立德打了六百米九十五环,全队第一。
他的表现确实惊艳,比第二名高了足足三环,放下枪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易普拉欣。
易普拉欣正在给自己的弹匣重新装弹。
哈立德的笑意淡了一些,说不清楚自己期待易普拉欣做出什么反应——也许是嫉妒,也许是不服气,也许是一句“厉害”之类的客套话。
但易普拉欣只是坐着,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好像刚才第三名和他无关,好像这个第一名也和哈立德无关。
哈立德收起枪,走下了射击位。
远处,露娜站在观察塔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把刚才一幕看在眼里。
她在心里对比着这两个人,哈立德有天赋,有自信,有表现欲——这是优点,也是隐患。
一个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的士兵,会在关键时刻高估自己。而易普拉欣恰恰相反,他的自信是内敛的,不张扬,不急躁。
一个特种小队不需要太多“明星”,但不能没有压舱石。
露娜放下望远镜,走下观察塔,下午还有一堂理论课要讲,讲的是电子对抗环境下的通讯失效处置。
但原本正常的训练轨迹,突然被打乱了,因为第二批填补进来的沙特士兵,和第一批完全不同。
第一批学员虽然底子差,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体能不足、理论薄弱、纪律松散——但他们大多来自普通家庭,甚至是外籍雇佣兵,来当兵是为了谋生,是为了比家乡高出几倍的薪水,是为了让家里的孩子能吃饱饭。
他们没有太多的骄傲可以失去,所以更能接受被教官骂、被罚、被逼着在沙地里爬来爬去,但这批新来的不一样。
他们是王室亲卫军和各部落贵族子弟,穿着崭新的作战服,皮鞋擦得锃亮,外骨骼的关节处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们被送到这里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封推荐信,有的是某某亲王写的,有的是某某部落酋长写的,措辞大同小异——“此子是我族优秀青年,望重点培养”。
他们走进营地的那天,乌鲁鲁正蹲在靶场边上修卡壳的速射机枪,看到这批人从卡车上下来,眯着眼睛注视了几秒,对旁边的蜂医耳语:“你看这帮人。”
“怎么了?”
“不像是来训练。”乌鲁鲁把修好的机枪往旁边一放,“看他们走路的姿势,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还有这个家伙,下车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装备,是照镜子,这他妈是军营还是时装周?”
蜂医没接话,但在心里给这批新人的适应性打了个低分。
他们的档案很漂亮,大多数人受过良好教育,有的人甚至在国外留过学,品味高雅,谈吐得体,对军事理论能说出个一二三,但问题是,不把这里当回事。
第一天的开训动员,露娜站在队列前面讲话,内容很简单,和三个月前对第一批学员说的差不多——“服从、精准、团队,是你们在这里唯一需要记住的东西。其他的,荣誉、尊严、自尊心,都给我收起来。”
第一批老学员们站着听,面无表情,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她今天语气还算温和。
但新来的贵族子弟,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眼神,有人干脆低头看自己的手表。
露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当场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