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欲交人面入琅嬛 情深比易安（2/2）

“没错……”永夜不再理会旁人，自顾自地垂下眼帘，左手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间飞快地轮点掐算。她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又轻又急，全然是些旁人听不分明的艰涩音节。

那张纸条就摊在她面前的桌上，烛火一跳一跳，映得纸上那些非画非符的墨迹愈发诡谲。她的眉头越锁越紧，指尖掐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促着，要在这凶险的天机中，强行推演出一线因果。

“云冈石窟。”星尘蓦地开口，打破了满室沉寂。她抬眼直视永夜，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慵懒随性。话毕，她伸出手指，朝着永夜面前那张纸条虚虚一点。众人心头皆是一凛，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那非画非符的墨迹在烛火下闪烁着幽暗的微光，气氛霎时变得凝重异常。

“不错，云冈石窟。”永夜缓缓放下掐算的左手，指尖犹在微微发颤。她抬眼望向星尘，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方才推演天机时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尽数敛去，只余一片几近冷酷的平静。

她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个答案并非推算而来，而是她早已亲见。窗外棋枰上，苍穹落下最后一子，那声清脆的余音在寂静的阁子中拖得格外悠长，随即归于沉寂。

“我亲自去。”星尘长身而起，抬手将傩面缓缓扣在脸上。那面具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与她眼底那一线精光交相辉映。傩面遮住了她惯常的慵懒散漫，只余一股凛然之气。

她抬手将腰间的衣带紧了一紧，也不带旁人，只从桌上拈起那张纸条折好塞入袖中，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阁外走去。脚步声在静寂的阁子里沉沉地响了几下，渐渐远去。

“诶，等……”乐正绫话音未落，身子已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她伸出手去，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抓，却只捞到星尘衣角带起的一缕微风。星尘头也不回，傩面在烛火下闪了最后一抹冷光，人已没入阁外的夜色之中。乐正绫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终究化成一声闷闷的叹息。她把手收回来，挠了挠后脑勺，偏过头去看永夜，又看看洛天依，眉头拧成一团。

“那啥……我们也去看看。”乐正绫挠了挠后脑勺，转过身来望向永夜，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她见永夜仍端坐原处，眉间那道浅痕尚未舒展，便往前凑了半步，拿指节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歪着头，等着永夜开口。

“小心一个叫大黑天的组织。”永夜垂下手，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抬起眼来望向乐正绫，目光沉静而锐利。她方才推演时翻涌的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烛火在她眸子里幽幽地跳着。这句话说得极慢，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语调不高，却透出一股不容轻忽的郑重。

“好，我记住了。”乐正绫神色一正，收起了方才那副嬉闹的模样，郑重地朝永夜点了点头，仿佛要刻在心上。随即转过身，朝洛天依伸出手，偏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眼底却已是藏不住的跃跃欲试。洛天依将手轻轻搭在她掌心，两人相携出了琅嬛阁。门外夜色已浓，远处星尘那点微光早已隐没，只余下她们二人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