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锅 分节阅读 30(2/2)
“好,看好了啊”
罗锅说着,随手摸了块包肉的粗纸案上一拍,刀面一挑,架子上挂着一大片肉“嘭”地上了案,就见得手起刀起,夺夺几声闷响,跟着蹭地回刀入鞘,几个动作是行云流水,案子上的肉,被剁了六刀,齐刷刷分成了七块一般般地大小,就如用秤称量过一般。
“罗锅叔,您别吓唬我,这我也会”简凡嘻笑着,这么一手还真不够看。从小在厨房里,要论刀功,和父亲不相上下,单手剔排骨都没问题。何况剁几块肉。
“是吗那你把肉拿起来。”罗锅神神秘秘笑着,一笑的时候倒是颇为可亲了。
简凡一听诧异了,再一看肉下铺的那种乡下常用的粗纸,这才省得肯定要有缘由。一揭肉,吓了一跳;再揭一块,又吓了一跳等把肉都拿起来提手里,这下惊得目瞪口呆,利刃入肉,齐刷刷地切断了,但肉下铺着的纸,完好无损。
“咋样你个小毛孩听说过啥,铺层纸切肉丝、脊背上剁肉馅听说过没这一刀比他们还要高。”罗锅呲着大板牙笑着。
“厉害厉害”简凡竖着大拇指,这家伙不佩服不行,看样老爸说的对,行行有状元,行行有奇人,早知道罗屠户剔骨剁肉一把好手,却不知道这家伙都精妙到这个份上。
“服不服吧”
“服”
“这肉剁得咋样”
“好”
罗锅问着,简凡赞着,却见罗锅眼里不无几分狡黯,手脚利索着把几块切开的肉早扔了一袋子放简凡手里:“服气就好,这肉三斤七两,归你了啊一斤九块五,有现钱给现钱,没现钱算你爷爷头上。”。
得,简凡一下子傻眼了,明白了,这不是卖艺,是卖肉
“啊喂,死罗锅,我没说买肉啊你这都剩下卖不了的膘了,都塞给我了想讹我呀”
简凡讶了声,没成想这罗锅剁肉的目的是这个,八成快晚上了这最后一块肉出不手了,得讹个下家。
“你不是让我剁嘛我这剁都剁了,你不要,我卖给谁呀连刀带肉一起卖啊,不拆开你个小毛孩刚才叫我啥”罗锅说着,蒲扇般的大手伸手就扇简凡。
“好好都要了,都要了不过罗锅叔,有条件啊,这一招你得教教我”简凡笑着挡住了罗锅的手。
“嗯真想学”罗锅一听,乐了。上上下下端详着简凡,笑着说道:“你小时候我看你就不凡呀你看这天庭饱满,多像秋后的甜瓜;小脸蛋嫩里透红,多像疙瘩洋葱;再看这耳朵细而薄,多像蕨子菜叶;再看着这手,啊,细长细长,多像只凤爪哈哈”
罗锅说着说着,拽着简凡的耳朵又拉着手评价了一番,简凡不迭地挣脱了那只大手,又气又好笑地说道:“罗锅叔,你看我身上哪都像菜是不是”
“对喽,咱们青埂村,家家出厨子,但几代人了,没出过神厨,我看你就是神厨星下凡啊,要不咋叫简凡咧哈哈你爸不行,你爸干活一根筋。你干脆回来,给我当徒弟,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爹强,你爹那俩下子,没啥看头,是吧,你看到了,这一刀,他绝对不会。”罗锅戏谑地笑着。
简凡听得这不知道是恭维还是损人,和罗锅开惯了玩笑倒也不介意,笑着问:“罗锅叔,你说我神厨星下凡,怎么能跟你呀跟你不成杀猪星了嘛哎,对了,那神厨是啥样”
“嘶”罗锅抹抹大鼻子,难为似地吧唧吧唧嘴,讪讪说道:“没见过,神厨嘛神厨是啥,神厨还是大师傅呗”
哈哈简凡被逗得直乐呵
付了钱提着刀和肉,慢悠悠地回了家,炊烟凫凫、米香阵阵,奶奶估计又焖的小米饭,切的萝卜条。开着三轮车往镇里送酒的叔婶也回来,车上酒缸已空,跟前坐着十岁的秋树,桃花的弟弟,差不多和桃花长得一个样子
这一家子,亲亲热热晚饭开始了。
第28章 孰对孰为错
乡下惬意的日子随着考试的日益临近终于舒服到头了
这里的生活节奏就如同老牛拉车一般,要让费胖形容的话就是:巨慢连老妈也把儿子懒散归咎于在乡下呆过几年。可每次要离开这里,总有点依依不舍,
简凡不觉得慢有什么不好,越慢,越能沉淀出生活的精华来,就像奶奶熬的小米南瓜豆荚合子饭,一锅饭熬一下午,食之如甘如饴;就像爷爷酿的玉米黄,芙蓉酒坊的酒贵就贵在量少工艺细,说白了贵在慢上,没有细蒸慢捡,便没有清洌如琼浆的玉米黄;连屠户罗锅那一手匪夷所思的刀技都是慢中学来的快,和这老家伙处了一段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决窍可言,一辈子骟猪劁羊、剁骨卸肉,闭着眼睛都能剔了骨切了肉,这事让简凡想起了恢恢乎游刃必有余地庖丁解牛
可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活得这么游刃有余呢
要走了,奶奶把一包袱干馍馍塞进孙儿的行李里,虽然不怎么好吃,可这热情是不能拒绝的,否则训起来比老妈还要厉害几分;爷爷呢,摸索着身上掏了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要硬塞给孙子,五张十块钱面值的纸币,悄悄地塞得,怕婶婶看着,这钱更没法拒绝,要拒绝就是拒绝心意了。
离开老家的时候,简凡突然想起那年上大学的时候,爷爷奶奶乐得仿佛年轻了几十岁,逢人就说,俺大孙儿考上举人了啦为了这件花钱买来的喜事,爷爷还叫着罗锅杀了家里两头没长成的猪大宴了一顿。那顿饭吃得简凡实在不是个滋味。
从乡下回到县城,又聆听了老妈一番教导,接受了二叔的一番训导,现在却是连厨房也不让下了,被锁在家里看书学习上网查资料,又继续熬了一周,照相、体检加上填一大摞自己也不知道干什么的表格,直到政审过关,已经临近考试了
这次,得单身到省城参加考试,老爸老妈一大早送简凡上了车,千叮咛万嘱咐,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一定要沉着冷静,考出成绩,一定要给爸妈争气啊
这句话实在压力太大,压得简凡从乌龙到省城一路都高兴不起来,爸妈总是望子成龙,哪怕儿子是条毛毛虫这心思也变不了。可自己偏偏还就是条毛毛虫,对于这次考试,简凡的期望比失望更大,全市招聘370名警察,报考的三千多人,研究生、本科生、还有双学历,简直找个人材比砍一把烧柴还容易。别说自己的文凭实在够呛,就身份而言,光公安系统的子弟和对口院校出来的大学生就不止这个数,但凡能如愿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特别优秀,成绩突出,即便是你没啥关系也没人敢捋你;另一种呢,就是不论成绩的,要么关系忒硬、要不钞票忒厚,这些人也能心想事成。
可遗憾的是,自己不属于两种里的任何一种。没背景、没关系、没钱更离谱的是,自己连真本事也没有,一考就犯怵、一上考场就犯迷糊
所以,结局估计和自己经历的所有考试的结果一样:没戏
简凡宁愿这次考试没什么戏,从爸妈和二叔的话里隐隐地听出个所以然来,连考带面试,上岗的实习期还要有一年,二叔托得是市里法治处的一位科长,隐隐约约听到几万几万几个数字,这让简凡的心里更有点黯然,如果真要穿上那身警服,估计就像当年上大学一样,店里几块几毛挣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