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你们只是知道我的名字(2/2)
而与此同时,在位于圣费尔南多谷的一间地下出租屋里,一个刚满三十岁的黑人小伙也打开了电视。
他叫以赛亚·麦克斯韦,一年前,他靠著在各剧组跑跑龙套,总算攒够了工时,拿到了美国演员工会SAG的会员卡。但一年后,他已经做好了退出的准备。
没办法,SAG的章程里有个著名的第一原则:会员不得为任何非工会签约的制片方提供表演服务。
但他即将明天一早,就签下他入行的第一份主演合同,在一部名叫「大奶奶金发少女露西和隔壁迈克叔叔的秘密」的电影里,饰演迈克。
他将在因为隔壁邻居露西家割草机坏了,从而热心上门帮忙,却意外误打误撞,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偷窥露西洗澡,然后闯进浴室的隔壁黑人大叔。
没错,剧情是奇怪了一点,而且,制片方也不在SAG的签约名单里。
但是,耐不住人家给的钱够多啊!
只需要运用他天赋异禀的本钱去演出这么一场,和露西演上1个小时左右的对吊戏,他就能够赚到整整1500美金,差不多是他跑10天龙套才能赚到的钱。
而他的第三个孩子才刚刚出生,他还需要钱去给他的前女友抚养费,在冰冷的现实和帐单面前—关于演员的梦想什么的?
他也该放弃了!
但在放弃以前,他想听听那个中国人怎么说。
就这样,在千千万万双颜色各异、意图不同的眼睛里,那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全美观众的视线中。
像前几季大师课的传统风格一样,他也独自坐在一片深邃的黑幕之中,身前的微光将他雕塑般的侧脸勾勒得恰到好处。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讲这些,不过————这毕竟是《奥普拉大师课》,不是吗?」陈诺对著镜头摊了摊手,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想,坐在这里的人,总得聊一些足够悲惨的往事。」
他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看著镜头后面正在操纵机器的工作人员,而后耸耸肩,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平静:「我其实从小就被人取了各种各样的外号。尤其是班上的那些男孩子,他们往往非常讨厌我,所以我也经常和他们打架。大部分都是因为女生的事情一比如某个人暗恋的女孩突然跑过来对我表白。接下来,我往往就会在放学后被堵在厕所里,六七个人一起围著
我。最后的结果————哈,我当然不是蝙蝠侠,我不可能打赢他们。所以我往往都是鼻青脸肿地回家,然后再被我老妈狠狠收拾一顿。」
随著他的话语,屏幕上开始错落有致地浮现出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从五六岁慢慢成长到十来岁的模样。每一张照片里的他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脸上几乎看不到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甚至大多数时候都微微蹙著眉头,仿佛厌恶著镜头和周围的阳光。
「男生们孤立我,而女生们往往也不太愿意公开跟我一起玩,因为那意味著她会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所以,是的,在我的整个成长史里,我几乎融不进任何一个圈子。」
老照片缓缓淡出,陈诺的身影再度出现。
他看著镜头,「但好在,人在孤独中待得久了,也就渐渐学会了不在乎外人的看法。
不管别人后来是批评我还是赞美我,我都无所谓。在那时候我就觉得,我就是与众不同的,任何世俗的标签都不能定义我。我就是我,独一无二。」
「我想,这就是我后来敢于去拍第一部电影的原因。」
当最后这句话的尾音落下,舒缓的音乐声随之转弱,大银幕的画面顿时切回了经典的黑底白字。
一行白色的英文衬线字母浮现出来,奥普拉那极具辨识度的半身像和醇厚的旁白声随之亮起:「Everylifeisastory.(每个生命都是一个故事。)」
「Everystoryisalesson.(每个故事都是一堂课程。)」
随后,大银幕上开始如走马灯般闪过曾经登上过这档节目的嘉宾名字,以及他们的金句。
Jay—Z说著:「你有梦想,你就能够为自己画出美好的未来。」
罗宾·罗伯茨也说著:「倾听你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而简·方达则再告诉观众:「做不一样的自己,去经历不一样的人生。」
当在这一连串声名显赫的人名与金句逐一隐去后,奥普拉出现在了屏幕中央,那枚标志性的金色花体艺术字—「奥普拉的大师课」的片名,缓缓浮现在了她的身前。
等这一段片头消失,出现了一张坎城红毯上的照片。
照片是一个从上往下的角度,可以看到,在鲜艳的红毯上只有他一个人。
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穿著西服的摄影记者,每个人都举著相机,对著中间那个单手插兜,朝他们挥手的人。
「坎城,柏林,威尼斯以及奥斯卡。他无论去哪里,都是当之无愧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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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上,他是镜头追逐的焦点。片场里,他是导演眼中的珍宝。」黑女人抑扬顿挫的说著,用她带著磁性的嗓音,「他的每一条传言,都能登上无数报纸的头条。」
「陈诺,一个穿著高级定制西装,英俊非凡,熟练运用四种语言接受采访的演员。他二十九岁,来自中国,因为七年前在克里斯多福·诺兰的电影里出演小丑而一夜成名,成为全球最具人气的巨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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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甚至只是他众多身份的一个。」
「他是成功的投资人,他在Facebook里的股份,如今已价值数十亿美元。」
「他是创造收视记录的主持人。奥斯卡,金球奖和SNL上的主持,他的幽默感让人津津乐道。」
「人们给了他很多名字,天才。野心家。花花公子。亿万富翁。」
「每一个人说,我知道他,全世界都以为自己认识他。」
奥普拉看著镜头,微笑著「但陈说,世界其实对他一无所知。
画面切换。
轻柔的音乐声响起。
一行淡饱和度的白色英文字母出现在屏幕上:「Youthkyouknow.Youknow
yna(你以为你了解我,你只是知道我的名字。)」
字幕停留了三秒,淡去。
接著是一个繁忙的画面。
那是一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舞台后台,一个黑发年轻人站在画面中央,正低头整理著自己的袖口,然后抬起头,朝著前方某个亮著的入口走去。
画外音响起,是陈诺的声音。
「前段时间,我接受了一个采访。那个记者一坐下来就说,你知道吗,我本来应该非常讨厌你才对。」
切回纯黑背景。
陈诺坐在镜头前,他笑了一下,「我说,看来我们之间有一个好的开头。」
立刻,画面又切到那段后台素材—
年轻人走上舞台,点了只烟,眉飞色舞的说道:「————这就是黑人圣诞老人的下场。
「然后场下一阵大笑。
画面切回独白。
陈诺说道:「我问他为什么?」
「他告诉我,因为你看上去做什么都很容易,你会演戏你会主持,你会说多种语言,什么事情感觉都难不倒你。」
画面再度切换到一处片场一个穿著太空衣的人,在一望无际的黄沙里跌跌撞撞,感觉是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蹭著走,每一步都像是随时会倒下去。这时镜头外有人喊了一声「Cut!」那个人猛地直起腰,整个剧组爆发出一阵掌声。
接著,陈诺又一次出现。
「我说,你刚才夸我的,恰恰是我做得最难的那件事。」
「你知道要让别人以为你做起来很轻松,有多难吗?就拿演戏来说。你可能花了好几个通宵背台词。你可能为了一个表情,对著镜子练上好几个小时,可能你为了演好一个角色,一次又一次在深夜失眠,掉头发,然后狠狠扇自己耳光,逼自己再来一遍————这些别人都看不见。」
「甚至,你会发现,你慢慢失去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感。
「就像不久前,在一个我本该感到无比幸福的时刻,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记住这种快乐幸福的感觉,因为接下来在拍戏过程中,可能用得上————」
说到这,他露出了一个显得有些无奈的笑容,道:「六年前,在中国湖北的一个乡下小旅馆里,我曾经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多年以后的我,能够跨越时间,会对那时的我说点什么————我会告诉他,别做演员。」
ps:
慢慢写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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