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肱骨不可离！（2/2）

陆乾急忙招呼车驾伺候两位贵人上车。

回到寝宫，朱聿键让曾皇后先离开一会儿，他想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

曾皇后走后，朱聿键独自坐在自己经常坐的那张桌案前，抓起曾经亲笔记录的一些治国理政的草稿，觉得有些地方难登大雅之堂，想叫陆乾拿去烧掉。

但他又放了下来，觉得还是将这些想法留作遗产，传给太子为好，省得他被朝堂上臣子们那些冠冕堂皇的儒家道理给蒙蔽了。

枯坐了一阵，皇帝忽然想见朱士忠了。朱士忠执掌锦衣卫，平素都是在皇城南侧的锦衣卫官署内办公，下了值也是住在皇城外面的宅邸，并不是每天都在宫城内行走。皇帝已经有一阵子没见他了。

有小太监前来传讯，朱士忠此时正在官署办公，闻听皇帝召见，连忙进宫面圣。

甫一进寝宫，朱士忠顿觉情况有异，这是长期身为鹰犬的直觉。

但他没有声张，更没有主动去问。皇帝想告诉他自然就会告诉他的。

朱聿键没有如往常那样热情地出来同他打招呼，于是朱士忠就一直站在帷幔外面。

沉默良久，帷幔里面忽然传出一句低沉的声音：“暴风雨来临时，光线昏暗，魑魅魍魉最是猖狂！小七，你与朕手足情深，这段时间一定要替朕站好这最后一班岗......若是见不到朕，则须事事报予皇后知晓！”

朱士忠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事，他红着眼睛跪伏在地，豆粒大的泪珠掉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摊水渍。他捂住嘴巴，压抑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悲鸣。

“若是......陛下有个闪失，小七随后就来！”

帷幔被人掀开，朱聿键缓缓走了出来。他用尽浑身力气扶起朱士忠，有些费力的说道：“你还年轻，好好活下去。”

朱士忠不吭声。

皇帝不动声色地看了下朱士忠的衣袍，飞鱼服的下摆上全是泥水，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皇帝那张僵硬的脸，微不可察的松动了一下，又正色道：“朕命你好好活下去，从此效忠太子！”

圣谕不可违抗，朱士忠只好跪地领旨受命。

朱聿键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扬州小渔村，那时候的他们虽然落魄，却都满怀救国壮志，身体和年龄又正值春秋鼎盛时期，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皇帝感叹道：“大家聚在一起很难，而散伙却很容易。尔等要体谅朕将你们聚在一起之艰难。”

朱士忠伏地流泪。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楚王那边......”

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皇帝的脸色冷了下来。

“楚王乃朕之肱骨，须臾不可相离！”皇帝冷然说道。

明明是炎热无比的大热天，朱士忠却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竟真的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