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城旧事（一）（2/2）

季生见状，悄声退了出去，继续看着拍卖的进展。

萧老先生这幅画一直是私人收藏品，今日拍卖算是第一次面市。那幅《没》在灯光的照射下静静地呈现在世人的面前。

鸦青灰白色基调，远处青山叠嶂，山峦起伏，夕阳没在群山之后，湖面小木屋上，有人隔着木窗隐在岁月流年之后，只能看见一个素色的背影，瞧不真切。

所有的浮世喧嚣、青春伤害不可得都尽数没在那扇窗，那个背影中。萧老先生晚年该是遗憾的。

林子陌静静地站在拍卖会的最后，看着众人此起彼伏地出价，始终没有动。

价钱越出越高，最终到了800万高价。

叫价最多的是辉煌地产的宋少，一些有眼力的人开始放弃，听说宋家和萧老先生还有一些渊源，看来宋家对这幅画是势在必得了。

季生第二次进了休息室，急急禀报道：“三少，城中辉煌地产的宋少叫价800万，第二次叫价了。”

季寒川闻言，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此时阳光早已遁去，季寒川的脸色笼罩在光影交接之处，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季寒川抬眼，琥珀色的凤眼带着一丝的冷厉之气，大约停顿了一分钟之中才恹恹地说道：“一千万。”

季生会意，急忙去电话通知喊价，此时内线的电话却进来说，辉煌地产的宋少以一千万拍得萧如瑟老先生的封笔之作《没》。

季生的脸色顿时变了，回头看了一眼季寒川，却见他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书丢到了桌子上，转过身去，脸色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天光里，晦涩难懂。

季生不明白，三少是专门为了这副《没》来的，为什么心心念念的东西却始终没有出手，而是让给了宋家。

林子陌看着辉煌地产的宋少拍去了那幅《没》，转身出了拍卖大厅，站在常年郁郁葱葱的松柏下，一抬眼便看见了从休息室出来的季寒川。

季寒川走在雕梁画栋的长廊上，神情淡漠，他走的不快，狭长的凤眼越过她，落在远处，擦身而过。

季生跟在季三的身后后面看见她，大吃一惊，低低地喊道：“季太太。”

林子陌被那一身季太太刺得浑身一震，她的指尖毫无意识地深陷进掌心，指尖划破肌肤，带出一丝的疼痛，那丝钝痛慢慢地席卷全身，带动她身体常年隐藏的暗伤，痛的令人昏眩。

季寒川似乎这才注意到林子陌的存在，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季生立刻退下。

“季太太，这么多年了，你还回深城做什么？”季寒川没有回头，背影冷漠，声音不带一丝的情感。

林子陌抬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母亲过世了，我送她回来，顺便跟你离婚。”

她在“顺便”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她早已不是八年前仓皇逃离深城的林子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