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 马队（五）（2/2）

马这种动物，温顺到它们能够听从骑手的指挥顶着炮火弹雨冲锋，但又聪明到让它们能够感受到恐惧和惊骇，在惊骇之中忽略一切的命令只顾着逃命，它们最害怕的是两样东西，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响，和地面上莫名其妙窜起来的火光，而火箭弹却同时满足了这两点，声音大得不像话，火光亮得刺眼睛。

那些在草原上长大的蒙古战马，从来没有遇到过高强度的火器对轰的战场，红营的开花弹、步兵炮和燧发枪齐射，已经让它们非常的不安，如今在这火箭弹爆炸的那一刻，它们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断了。

马嘶声从蒙古骑兵的阵列中爆发出来，声音盖过了战场上的枪声和炮声，盖过了远处的喊杀声，盖过了火箭弹爆炸的余音，无数匹战马直立起来，前蹄在空中乱蹬，马嘴大张着，白沫从嘴角飞出来，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里全是恐惧，骑手们死死地拽着缰绳，试图把马稳住，但受惊的战马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们根本控制不住。

有人被马从背上甩了下来，摔在地上，被马蹄踩中了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了，血从嘴里涌出来。有人死死地抱着马脖子，被马带着往旁边跑，马跑得东倒西歪，撞上了旁边的骑兵，两匹马撞在一起，两个人一起摔了下来，有人试图控制住自己的马，但旁边的马在疯跑，撞上了他的马，他的马也跟着疯跑起来，然后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带着更多的战马跟着一起乱逃乱窜。

蒙古骑兵的阵列在火箭弹的打击下彻底崩溃了，不受控的战马将整个蒙古骑兵阵列搅得一片混乱，而控制不住战马的蒙古骑兵，却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重新组阵，就在此时，一阵阵号角声传来，那支迂回的红营骑兵从侧翼冲了出来，直插进那些混乱不堪的蒙古骑兵之中。

红营的火箭弹显然就是为了配合这些骑兵发起攻击，火箭弹搅乱了蒙古骑兵阵列，失去战马控制的蒙古骑兵们甚至连像之前那样策马逃窜都不可能，瞬间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他们没有了组织，没有了指挥，没有了任何抵抗的能力。

那些红营骑兵在几息之间就将蒙古骑兵彻底杀散，分出一部分兵力去追击，主力则调了个头，向着这片战场慢跑而来，与此同时，红营军阵之后也响起一声声嘹亮的号角声，阵后的红营骑兵向着两翼分抄而去，步兵方阵由原本的固守变成缓步压迫向前，骑兵在两翼包夹进击，再加上那些击溃了蒙古骑兵杀来的红营骑兵堵住后路，残存的八旗马甲被包裹其中，已经成了被围歼的势头。

八旗甲骑在红营步兵和骑兵的夹击下，像一块被两块磨盘夹在中间的豆子，被碾碎、磨烂、压成粉末。前面是刺刀，后面是马刀，没有任何方向可以逃，他们也彻底的崩溃了，许多抱有死战殉国之心的甲骑，在这被围歼的局面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投降的投降、自尽的自尽，还敢纵马冲向红营的部队血战的，寥寥无几。

玛哈达长长叹了口气，他松开捂住伤口的手，头搁在战马尸体上，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鲜血流淌干净。